《师傅》 ●作者:武歆 ●出版社:天津人民出版社
创作长篇散文《师傅》源于多种原因:首先,我有过6年工厂经历,6年时光给我人生之路带来无法抹去的印记;其次,1983年我发表的小说处女作,是工业题材,给我的写作带来永不褪色的工业印记。这两方面的“印记”,是我创作“社会工业题材”的“永动机”。
我先后有过两位令我骄傲的铆工师傅,他们是“带我”的师傅,属于车间“官方认定”的师徒关系。第一个师傅姓杨,第二个师傅姓王。他们也是铆工组长,一个年轻、一个年长;杨师傅和王师傅在车间里都是顶呱呱的技术高手。我目睹过工程师和技术员,在摊开的图纸面前,谦虚地向我师傅请教的过程。只要想起那些场面,我就激动不已。
我早就有过想法,用文字去书写带过我的师傅以及所有指导过我的师傅们,还有车间里的其他师傅,用文学的方式向他们致敬,同时也弥补我虽然当过工人,但没有当过师傅的人生遗憾。我始终认为,60岁以后的人生是用来弥补遗憾的,而用文学的方式弥补又最神圣。
写作伊始,我面临两个问题。第一个,采用哪种体裁来讲述师傅的故事?第二个,如何把故事讲得引人入胜?第一个问题很快确定下来,采用“非虚构”散文体的方式。
第二个问题我犹豫不决。最初,我准备采用一种有难度的写作方式来创作《师傅》,比如“读书笔记小说”“读书笔记散文”,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主要是担忧“三工”(工业、工厂和工人)题材和20世纪80年代的工厂故事,读者是否有耐力和精力来静心阅读。我甚至还想过,要巧用悬念来结构情节,创作“非虚构”的《师傅》,就像被称为“悬念女王”的美国作家桑德拉·布朗所认定的那样——“每部小说都应该有悬念”。
最后,我还是决定用现实主义的“白描式”手法来写《师傅》,着力于日常生活的细节展现、工作场景和劳动技能的描摹以及劳动者的内心情感,从而抛弃惯常的写作思路——用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来推动叙事发展,按照生活原貌去创作《师傅》。
我想,围绕“师傅”本身,还要将“涟漪”不断向外拓展。于是,我在《师傅》中除了讲述“师傅”的故事,还有车间氛围、生产场景的描述;还有师傅家庭状况、亲人命运的表现,以及《师傅》发生地天津历史和风土人情的描写。不能停步,还要将“涟漪”继续延伸,不仅书写“师傅”在20世纪80年代的故事,还要通过讲述他们子女的命运,将叙事时间合理而自然地延续到当下,以与当下的年轻读者产生精神共鸣。
我至今还清晰记得,当年我调离车间时,师傅对我鼓励的话语:你去了文化单位,可以更好发挥特长,你要多写写咱们车间,多写写车间的铆工。只要看到我的文章,他们就会传看,还会对新来的工人讲,这个作者过去就是咱们车间的。
写完《师傅》,我的心中有着无限感慨:岁月,不仅是用来追忆的,也是用来书写的。 据《人民日报》(海外版) 作者:武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