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津区平乐镇的上古村,地处邙山,风景秀丽,民风淳朴,是一座文化底蕴深厚的历史文化名村。当年村中的千家井,是河洛地区最古老的水井之一,村中现存的千家井遗址,据考证是一处重要的研究姓氏聚落的唐代遗址。
姓氏溯源
据孟津区地名办公室普查资料,上古村在唐代以前叫上古邮,是当时国家传递公文的驿站。明清时期,人们在村中建起了关帝庙和白龙王庙,其中的白龙王庙几经修葺,至今尚存,当年的庙碑上刻有“上古邮”的字样。结合历史传说,依据上古村南为邙山、北为孟津渡口的特殊地理位置,且其距离汉魏洛阳故城遗址仅四五公里,一般认为这里可能是古代过黄河、出都城的必经之地,上古村也就成为当年人们传递公文、落脚休息的驿站。当地还有神龟治服洪水而得村名的传说,这些从不同角度道出了上古村的悠久历史。
在讲千家井的故事之前,我们先了解一下什么是姓氏。按照中国现代语言学奠基人、北京大学教授王力先生的论述,姓和氏都是宗族血亲关系的代号。上古有姓有氏,姓是一种族号,氏是姓的分支。不少古姓如姜、姬、姚、嬴、姒等,都加女字旁,这暗示先民曾经经历过母权社会。由于子孙繁衍,一族分为若干分支散居各地,每支有一个特殊的称号作为标志,这就是氏。北宋史学家刘恕所撰的《通鉴外纪》说道:“姓者,统其祖考之所自出;氏者,别其子孙之所自分。”
战国以后,人们以氏为姓,姓氏逐渐合而为一。到了汉代,通称为姓。清代著名学者钱大昕在《十驾斋养新录》中也说道:“盖三代以前,姓与氏分;汉魏以后,姓与氏合。”从此,上自王公贵族,下至黎民百姓,都能有姓了。据有关资料统计,中国从古至今出现过2.2万个姓氏,今天仍在使用的汉字姓氏至少有3500个。
在漫长的历史时期里,洛阳一直是中原大地的核心地区,也是中华姓氏的重要起源地。经初步查证,历史上起源于洛阳的姓氏有180多个,居全省各市首位。《洛阳市志·人口志》于1990年统计,洛阳市区共有姓氏1134个,拥有姓氏数量之多,在全国都较为罕见。以洛阳为中心的河洛地区,长期是我国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既是战略交通要冲,又是兵家必争之地。历史上大抵遇到治世、盛世年代,多有外地人口迁入;衰世、乱世时期,又会有大量人口迁出。因此,人口的迁入迁出,直接或间接地影响到今日河洛地区姓氏的变化。千姓正是古代从外地迁入洛阳的一个姓氏。
千家井与千姓
我们来到上古村,看看千家井遗址。现存井口已被石板封住,井口直径约1米,井深约35米,井旁立有一通当代石碑,记载了该村千姓的来历和变迁。碑文中写道:“千姓始源东汉,三国魏时起千姓。千姓始记载,千姓起源于蜀地四川……”查阅相关资料,关于千姓的起源有多种说法,但较为普遍的说法是千姓源自我国古代少数民族氐族,为东汉末年氐族首领杨千万的后裔。
唐代余知古《渚宫旧事》记载:“氐王杨千万入蜀,遂改为千姓。”清代学者张澍在其《姓氏寻源》一书中讲:“氐王杨千万入蜀,故蜀有千姓。”当代任传辉先生编写的《中华千家姓氏录》也指出:“千氏姓源自三国魏国封氐部首领杨千里(应为杨千万),其后晋为百顷王,入蜀后始有千氏。”由此可知,千姓于东汉末年形成,是以杨千万的名字或以地名作为姓氏的。
氐族是我国古代游牧民族之一,历史非常悠久,早在商代已有文字记载。西汉时期,氐族定居于陕、甘、川交界地区。东汉三国时代,氐族多次迁徙。到了十六国时期,氐族先后建立过仇池、成汉、前秦、后凉等政权,其中仇池国(今甘肃一带)的始祖叫杨腾。杨腾勇健多谋,在东汉建安时期(公元196年—220年)占据仇池方圆百顷土地,自号“百顷王”,并以迁居地名为氏。三国时期,杨腾的孙子杨千万被曹魏封为“百顷王”,率众进入四川,成为蜀汉臣民,改杨氏为千氏(当代窦学田先生所编撰《中华古今姓氏大辞典》载:“此当以地名为氏。”),从此蜀地有了千姓。后来魏灭蜀,蜀汉臣民被东迁到洛阳与河东一带,千姓大概也是在这个时期迁居至洛阳市孟津区的上古村和下古村的。
千姓先民定居孟津后,得以休养生息,发展壮大。宋元时期,千姓人多财广,子孙繁盛,成为望族。上古村有千家街、千家井等,附近一座规模宏大的千姓祖茔曾有神道,两侧刻立石人、石马、石碣等。明初,兵荒马乱,灾难频发,千姓先民纷纷从孟津迁居外乡,一部分迁到陕西蒲城,一部分迁到了河南武陟、登封,其后代又于明代万历年间,随军进入朝鲜半岛。
千姓寻根
千姓属于稀有姓氏,人口不多。目前在河南省,千姓主要聚居在焦作市武陟县千村,村中存有千氏宗祠,系明代成化年间(公元1465年—1487年)始建。据千村《千姓家谱》记载,武陟千姓是明代由孟津上古邮村(今上古村)迁来的,称其族系“自汉唐以上不可考,相传宋有黑千王,又有随岳武穆(岳飞)征讨将官千簧者,皆为其先祖”。目前,千村的千姓已传24代,有3000多人。
当今的朝鲜、韩国千姓人数众多,都尊奉明代将领千万里是其始祖。朝鲜、韩国千姓源自现在的登封市颍阳镇,而颍阳千姓源于孟津。根据韩国的《颍阳千氏东国大同世谱》(以下简称《世谱》)记载:“始祖讳岩,生于西蜀,终北山千古峰万仞岩上,故因其所生之地姓之以千,名之以岩。”据考证,“北山千古峰”为今四川峨眉山中的一座山峰,此可与国内的千姓源于地名说相互印证。
千万里是宋代人千岩第二十八世孙。按照武陟千村的说法,洛阳孟津上古邮村的千尧宗,是千万里的父亲,明朝初期,死于战乱。当时,千万里的母亲已怀有身孕,从孟津流落到登封颍阳镇,寄居陆姓大户家中为佣,生下千万里后不久就去世了。千万里由陆姓大户收养,韩国《世谱》记载:“中祖万里,字远之……隆庆辛未(公元1571年)登武科状元。万历乙亥(公元1575年),以总节使出镇北路。……以调兵领粮使兼总督将,奉命东救朝鲜,宣庙朝策勋正二品贤宪大夫,奉朝贺,封花山君。”千万里长大后考取武举,入伍为将,于明代万历年间,奉命率部入朝,同日寇作战,立功授爵,被封为“花山君”,最后留在了朝鲜,成为朝鲜半岛千姓的鼻祖。据韩国《世谱·中原世谱》记载,千万里的曾祖父叫千一河,曾祖母卜氏,其逃难的经历与武陟千村的说法大致相同。
千万里生长在颍阳,朝鲜、韩国的千氏皆以“颍阳”为堂号。虽然焦作武陟的千姓以千伯祥、千伯让二人为始祖,朝鲜半岛的千姓以千万里为始祖,千姓分布于三个国家,分属两个民族,但其同宗同源,“五百年前是一家”。
目前,千姓在韩国有近20万人。从21世纪初起,韩国千氏后人多次来孟津寻根溯源,认祖归宗。2005年和2007年,由韩国千姓后代组成的代表团,先后两次来到上古村寻根问祖。2009年4月,韩国法务部原部长、时任国会议员千正培,带领由30多人组成的韩国千姓拜祖团来到孟津上古村,举行了千家井遗址碑敬立仪式,使得这一口古井成为韩国千姓祖居地的历史地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