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龙门石窟游玩，有一处景点不容错过，那就是位于龙门东山的香山寺。这里保留着乾隆御碑、蒋宋别墅等历史遗迹，周边有白园、东山石窟等打卡点，每日游客络绎不绝。
其实，早在1000多年前，香山寺就是洛阳城中人气较高的“网红打卡地”之一，武则天、白居易等许多历史名人都曾为这座寺院“代言”，并且留下了脍炙人口的故事。
今天我们看到的香山寺是清代异地重建的，历史上的香山寺始建于唐代，位于龙门东山南麓，至金元时期湮没无闻。近年来，随着龙门香山寺遗址考古工作的推进，这座位列“龙门十寺”之首的古代寺庙，历史面貌越发清晰。
1 唐代香山寺遗址重见天日
香山寺的兴建，与一位古印度高僧密切相关。
据唐代法藏《华严经传记》记载，这位名为地婆诃罗的天竺高僧，于唐高宗晚期及武则天时期在长安、洛阳翻译了10多部佛经，深受武则天尊崇。地婆诃罗圆寂后，武则天“深加悲悼”，敕命将其葬于“龙门山之阳、伊水之左”。此后，武则天的侄子武三思提议在其墓塔塔院基础上扩建寺院，武则天敕名“香山寺”。
当时的香山寺，坐落在龙门东山南麓。盛唐以后，经过“安史之乱”，香山寺因年久失修，渐趋衰败。白居易来洛任河南尹时，耗资六七十万贯重修香山寺，使衰败的旧寺换了新颜，并留下了“龙门十寺，观游之胜，香山首焉”这句传播甚广的话。
宋代以后，香山寺逐渐湮没，至金元时期已鲜为人知。清代，当地官员将龙门东山上的一座旧寺加以修葺，命名“香山寺”，世人遂以此寺为唐代香山寺旧址。
直至20世纪60年代，原龙门文物保管所考古工作者在配合洛阳轴承厂疗养院建设时，在地表之下发现了莲座、建筑构件等古代遗存，结合勘探结果和文献记载等，推测该遗址为唐代香山寺所在地。自此，这座有着千年皇家佛教底蕴、留下盛唐文人与高僧印记的唐代香山寺遗址，重新进入了人们的视野。
2 联合考古揭示古代寺院形制布局
自2016年起，龙门石窟研究院联合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洛阳市考古研究院，启动了香山寺遗址首次大规模发掘，让这座古代寺院的形制布局逐渐清晰起来。
“香山寺是一座建在半山腰上的寺院，考古勘探结果显示，遗址范围内自南向北有地势逐渐升高的三级台地，寺院主要建筑呈阶梯状分布于这三级台地上。这些年，我们重点对第一级、第三级台地和周边的小台地进行了考古发掘，取得了丰硕成果。”龙门石窟研究院考古研究中心馆员裴佳丽说。
考古成果显示，唐代香山寺为山地阶梯式布局，寺院坐北面南，依托地势逐级抬升，整体依山就势、主次分明。其中，第三级台地东南小台地的1号塔基为方形砖塔基址，第三级台地的2号建筑基址为一座大型佛塔建筑。
近两年，考古人员主要发掘了位于第一级台地的3号建筑基址，发现该组建筑由大殿、东西附属建筑组成，大殿外侧配有排水渠等排水设施。
“大殿周边的排水渠保存得非常好，我们还在里面发现了壸（kǔn）门样式的排水口，这种将佛教建筑形制用在排水设施上的现象，在以往的佛寺考古中是极为少见的。”裴佳丽说。
3 珍贵遗物承载丰富历史信息
香山寺遗址考古发掘，不仅廓清了建筑格局，更出土了大量承载丰富历史信息的珍贵遗物，为研究唐代佛教文化、寺院建筑、中外文化交流提供了关键实物佐证。
本次发掘出土遗物品类丰富，以陶质建筑构件为大宗，包括青灰绳纹砖、素面砖、手印纹砖、莲花纹瓦当、筒瓦、摩尼宝珠饰件等，砖瓦烧制精良、工艺规整，彰显唐代高等级建筑规格。石质构件中，雕刻天王、瑞兽、龙纹的石门砧工艺精湛，属唐代顶级石构遗存；佛教遗物尤为重要，出土多尊与龙门石窟唐代造像风格一致的石造像残件，还发现饰四神、团花、壸门纹的石棺，是研究唐代佛教瘗（yì）埋制度的重要考古资料。此外，遗址还出土开元通宝、熙宁元宝等唐宋铜钱，以及白釉瓷、绿釉陶等生活用器，为寺院断代与沿革研究提供了精准依据。
裴佳丽表示，香山寺遗址考古工作还原了唐代山地佛寺的完整面貌，印证了相关历史文献记载，也填补了龙门石窟区域寺院考古的空白，为研究唐代佛教文化、寺院建筑与中外文化交流提供了珍贵的实物资料。未来，随着考古发掘工作的推进，“龙门十寺”之首的历史面貌将更加完整、鲜活地呈现在世人面前，续写龙门石窟与盛唐佛教文化的千年传奇。
洛报融媒记者 刘嘉仪 通讯员 白洁 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