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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6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洛阳日报

捏龙塑凤蒸枣花

日期:0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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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08版:洛浦       上一篇    下一篇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家家户户的日子过得很紧巴,连白面都是稀罕物,红枣更是奢侈品。奶奶紧看慢看,院子里那棵枣树上结的枣,才能不被邻居的孩子们偷光。树梢上仅剩的那点枣,奶奶要留到正月十五前夕,才舍得拿出来,给我们蒸枣花馍。

小时候看奶奶蒸枣花馍,简直比看变戏法还要稀奇。那时候没有酵母粉,发面用的是面渣头。先把面渣头泡软,和入面粉,揉成一团,用湿布搭住面盆。怕气温太低发不开,还要把面盆“坐”在温水里,用棉被捂得严严实实。那些存放了一个冬天的干巴红枣,也要用开水泡上,奶奶说红枣泡软了,蒸出来才好看,也更好吃。

奶奶做枣花馍的时候,会给我一团面,让我跟着她学。把发好的面团倒在案板上,那面团带着一股发酵后特有的酸香,蹿进鼻孔里一种我描述不出的好闻味道。奶奶把面团放上碱,不停地揉啊揉,再搓成手指头粗细的光滑长条,放在案板上绕弯,弯几个弯,就放几颗枣,然后用筷子从中间轻轻一夹,一个漂亮的枣花馍就成型了。而我总是“眼会手不会”,做出的形状歪歪扭扭。奶奶总是等我不想玩了,才把我手里那团面,整成最后一个枣花馍。

有时候,奶奶还会做更大更好看的造型,让我惊奇那团面经奶奶的手一折一卷,一掐一捏,龙凤便腾云而起,百兽便眉眼鲜活,蒸熟后涂上颜色,看上去栩栩如生。

枣花馍蒸熟时,才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奶奶揭开锅盖,一股白汽“呼”地一下腾起来,一锅枣花馍胖乎乎地卧在蒸锅里,白的花瓣,红的花蕊,热腾腾地盛开成盼望已久的春天。不待放凉,我就迫不及待地掰下一块塞进嘴里,一口下去,面的香,枣的甜,一下子在舌尖化开。

岁岁年年味,唯留故土香。如今,红枣和白面都不再是稀罕物,可我还是会想起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为了一个枣花馍就能欢喜好几天的自己;想念缠了小脚的奶奶,用她受尽苦难的三寸金莲,踏过贫寒岁月,教诲我们莫嫌贫活计、心宽便是福;更想念奶奶用她从无字书里学到的智慧和粗糙的巧手,在贫瘠的岁月里为我们家捏出花朵、蒸出荡气回肠的香甜,让我们的每一个新年,都过得有滋有味、有趣有盼,红红火火、团团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