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春运已经拉开序幕,看着车站熙攘的人流,我的思绪瞬间飘回到二十多年前。那年在贵州当兵的我,攥着探亲假条,坐上了绿皮火车,跨越千里奔赴嵩县老家。那趟风雪归乡路,至今想来仍温暖心头。
腊月二十假条到手后,我揣着津贴在贵州平坝县城备齐了年货,给父亲准备的平坝窖酒,给伯父买的几盒烟,还有写春联的毛笔,沉甸甸的行囊装着深深的思乡之情。
赶春运乘坐的绿皮火车,是刻在骨子里的拥挤。贵阳站的售票窗口前,队伍绕了数圈,雪屑刮得脸生疼,两个多小时的排队等待,我终于买到了一张开往洛阳的车票,握着它仿佛握住了回家的光。
夜里十点,绿皮火车缓缓启动,车轮与铁轨碰撞出“哐当、哐当”的声响,成了春运路上最特别的旋律。车厢里灯光昏黄,过道挤得转不开身,座位下、洗手池旁,全是蜷缩的乘客,鼾声、孩子的哭闹声混着泡面与烟草的味道,却丝毫挡不住大家的归心。我挤在其中,望着窗外后退的夜色,脑海里全是家的模样。
经过一天一夜的颠簸,绿皮火车终于抵达洛阳站。凛冽寒风裹着雪屑扑面而来,我顾不上疲惫,拎着行囊直奔汽车站,坐上开往嵩县县城的客车。客车里也挤满了人,连过道都被行李和归乡人塞得满满当当,我只能扶着扶手,在人群里勉强站稳。到了县城,我又赶忙转乘去往大章镇的中巴,老旧的车子碾过积雪,“咯吱、咯吱”的声响里,满是奔赴家的期盼。
中巴抵达大章镇时天已擦黑,脚下的积雪打滑,三里路的归途,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赶。转过田埂的那一刻,老远望去,父亲正伫立在村口的小河边,昏暗中那道熟悉的身影,在漫天风雪里格外醒目。“娃,可算回来了!”父亲快步迎上来,一把接过我肩头的行囊,粗糙的手掌攥住我的手,冰凉的触感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回到家,堂屋炉火正旺,母亲正在灶台前忙碌。吃饭时,一家人围坐在炉火旁,一路的奔波与疲惫在此刻烟消云散。父亲絮絮叨叨地问着军营的点滴,我一一应答,鼻尖是饺子的香,耳边是父亲的话,窗外雪屑轻落,这便是春运千里奔波,最想要的团圆。
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父母早已离世,高铁飞驰也取代了绿皮火车的慢,可那年在绿皮火车上的期盼、转车路上的拥挤、村口小河边父亲等候的身影,还有灶台飘出的饺子香,都成了我心底最难忘的记忆,每每想起依然温暖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