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大雪,树都银装素裹。
小心翼翼地驱车到校,时间比平时多用一倍。校园早已喧腾,孩子们快活地叫喊着,相互追逐着打雪仗。
毫无例外,学校组织了除雪。老师们也像孩子一样,拿起铁锨、扫把,或铲或扫,干得热火朝天。
雪厚湿重,校园里的树都被压得四仰八叉,更有不少树枝都被压折而断于地。几个老师拿起长长的竹竿,去除树上的积雪。
树不同,老师们所用的方法也不尽相同。
那种阔叶的广玉兰,皮糙肉厚的,大家就用竹竿去抡去打,够不到的地方,就用竹竿顶住树枝,使劲往上一送,然后再迅速松开,沉重的树枝先扬上去,再猛地跌落下来,广玉兰宽大的树叶被惯性一颠簸,不由自主就放开了叠加在一块的手,呼啦一声,似惊飞的小鸟,被它捧着的雪落得迅疾而欢快,而本被压弯了腰的树猛然一挺,就站直了身姿。
常绿的女贞树,此时正叶繁子密,极容易存雪,所以它被雪欺压得最厉害,折断的树枝也最多。雪积存于子叶间,最难消除,仿佛病入脏腑,须下猛药才可。作为园丁,老师们自然有的是方法,先找到一根较细的树枝,小心地用竹竿顶住枝杈结节处,然后用力一上一下地抖几下,簌簌簌,雪被抖得四处飞溅。
校园里有十几棵枇杷树,历来是学校的宠儿。每年五月枇杷成果,黄澄澄的一片,散发着香甜,馋得孩子们直流哈喇子。如今,枇杷树不惧寒风,开满了小花,风一摇,星星点点的小白花儿从墨绿的树叶中探头探脑,煞是可爱。
眼看又是一年丰收景,雪却不管不顾,把树压弯了腰,大家心疼,但不敢造次,要除枇杷树上雪,必选心细之人为之!
选中的老师,持了竹竿,一会儿俯首防着脚下的水,一会儿仰脸寻着头上的雪,看准了,小心翼翼地伸竿过去,轻轻捅进雪中,轻轻转动竹竿,转出一个洞来,再把竹竿轻轻下压,粘连的树枝分开,雪块无了承载,失去了平衡,便窸窸窣窣地滑落下来,不至于伤到枇杷花。
雪落下来,树立马又昂起了头,树下的老师轻舒一口气,脸上有了满意的笑。
操场边一排梧桐,树叶早已落光,光秃秃的枝丫倔强地直指天空,积存于树杈处的雪,仰望着,莫名地敬畏着。
铲完了雪,校园重新露出了真颜。
回到教室,眼光掠过每一张孩子的脸,老师突然笑了,为树除雪和教书育人,颇有异曲同工之妙——树有树的特点,人有人的特点,哪一样不需要园丁们精心呵护,对症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