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上午，阳光照进“一山木舍”工坊，一名身体结实的汉子正在刨一根木料，刨花卷曲而落，散发出松木的香气。隔壁房间里，他的妻子正用刷子给一套茶具上第二道漆，动作轻缓得仿佛怕惊扰了晨光。
这是栾川的一个寻常上午，也是这对夫妻手艺人王耀斌、肖金琼的寻常一日。
王耀斌的爷爷就是一名木匠。小时候，爷爷丢下的一些边角料，王耀斌能玩一天。那时他就想，长大了也要干这个。
这个念头在王耀斌心里埋了30年，最终在干了8年建筑工程之后破土而出。他说，那时候他总觉得不该这样下去，于是在2016年辞职后只身跑去东北，寻访师傅，从头学艺。
在那间充满木头气息的作坊里，王耀斌遇到了从重庆来的女孩肖金琼。“我外公是篾匠，编背篓、簸箕，竹子在他手里能‘跳舞’。”肖金琼说。
就这样，两名被童年记忆牵引的青年，在异乡的刨锯声里相遇。2017年，他们带着学到的技艺和对未来的憧憬，回到了王耀斌的家乡栾川，在自家老院里敲响了第一声斧凿。
“我们的工坊叫‘一山木舍’。”王耀斌说，山就在他们眼前，未来也在眼前，他们的心里很踏实。
王耀斌做家具大件，肖金琼做些精巧的木器小物。他们用手机记录下点滴，发到网上，受到很多人青睐。慢慢地，粉丝积攒了几万，有人开始询问能否来学、来体验。木工坊里，从此多了天南地北的访客。
2019年，肖金琼一头扎进了漆器的世界。她拜了师，还跟着王耀斌的父亲上山，学习辨认漆树、割取生漆。这一学，就是6年。如今，她制作的漆器，已有了独特的沉静气韵。
2020年，王耀斌花了2个月时间，用木料造出了一台能清晰望见月亮的天文望远镜，并将它搬到了村里的小学。
“孩子们挤在望远镜前，哇哇地叫，那眼神，我忘不了。”王耀斌说，随后一个名为“萤火虫计划”的公益行动诞生，他们拉着这台木头天文望远镜，走遍了栾川的山村小学。
如今的“一山木舍”，是一个融合了工坊、体验区、展厅和民宿的复合空间，今年夏天开业后，网上好评不断，成了村里的“名片”。
如今，王耀斌凭借精湛的木工手艺，成为洛阳市“豫西小木作”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其妻肖金琼是栾川县山漆漆艺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
“回来8年了，苦乐都有，但收获最多。”王耀斌环视着明亮的工坊说，最让他们欣慰的，是看到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开始对传统手艺产生兴趣。
阳光越过山脊，洒进工坊，照着空气中浮动的微尘和木屑。王耀斌又推起了刨子，肖金琼俯身端详着她的漆器。在这木屑与漆光交织的山水之间，他们的日子平静而丰盛，就像肖金琼手下那一层层累积的漆，温厚、光亮，且历久弥新。
洛报融媒记者 赵硕 通讯员 侯豫炯 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