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是自驾去呼伦贝尔的,时间相对自由,她在满洲里停留了三日。
她说,住在满洲里“套娃酒店”,晨光照进窗子,不想睁眼,不想起床,只想抱着套娃枕头,吻着套娃床单,在套娃床上滚来滚去……
她说,其实,处处都是套娃的房间,跟自己梦里的童话世界,一模一样。
她说,推开窗子,能看到广场上的套娃,200多个套娃呢,大小不同,风格不同。圆乎乎的可爱,觉得自己就要萌化了,就要成为其中的一个了。
她说……
她说的后半部分,我是晓得的。去呼伦贝尔,我是随团游,时间是大家共用的,在满洲里只停留了一天。没有看到夜幕下灯光华美的套娃广场,更没有走进和住进那个高30米的“套娃酒店”。
在白天,风一样掠过,只这样,我就被惊艳到了,对这个城市过目难忘。
广场上,每个摊位都少不了套娃。套娃戴着花头巾,穿着绣花衬衫和萨拉凡裙子,系着围裙。大眼睛水汪着,长睫毛上卷着,红脸蛋挂着甜美的笑,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上几个大理石台阶,随意走入一个商场,色彩斑斓的、引人驻足不前的,仍是套娃。专柜旁有个玻璃柜,长长的,里面是拆开的一组套娃,套娃自大而小,一溜儿排开去。仿佛童话里走出的一群姐妹。数一数有35个。据说,有记载的最多的套娃,拆开有50个。目前,有人正在制作100个,准备挑战吉尼斯“百岁福娃”纪录呢。
我眼馋得受不了,想带一个回去。服务员说,上品用的是椴木。椴木?我大脑闪过绸缎的模样。一看,的确有流光荡漾,一摸有丝滑的手感。服务员变戏法似的,1个变成了8个。8个娃娃排坐着,每个都看着我笑,最小的仅有拇指大。我笑说,童话里的豌豆公主,是你吗?
套娃也有一个传说——
在遥远的俄罗斯,有兄妹俩。他们失去了双亲,又在牧羊途中走散。哥哥思念妹妹,就用木头雕刻出妹妹的容貌,随身携带。在漫长的寻妹过程中,哥哥边工作边雕刻,年复一年,雕刻了无数个妹妹,定格了妹妹不同时期的成长。为了携带方便,哥哥把她们套在一起。想念妹妹的时候,他就拿出来看,由小到大,能看到妹妹成长的模样。
套娃名叫“玛特罗什卡”。
听到这个传说,我有点儿动容,被一种兄妹亲情所攫住。于是,不再犹豫,把一个套娃捂在胸口。
作家朱山坡说过:一座没有诗意的城市,不适宜人类居住。或许,满洲里的套娃与套娃的传说,就是一种浓郁的诗意吧?
我居住的城市,何尝不是如此呢?
洛阳有一朵花,叫牡丹。牡丹也有一个传说。
到洛邑古城去,到丽景门老街去,牡丹无处不在。你的脚步,时不时会被美好绊住,眼睛觉得不够用,鼻子吸了又吸,一缕香气萦绕着。牡丹开在扇子上、唐装汉服上、帽子上、鞋子上、小提包上……甚至人们的脸上。牡丹镜子,照出如花的容颜;牡丹手串和项链,衬托出皓腕与玉颈;牡丹银丝饼,催开味蕾;牡丹茶,沁人心脾……
你走进一家小店,会见到一位白发奶奶,气定神闲,正在运笔。要画姚黄、魏紫、赵粉、豆绿都可以,白发奶奶最得意的作品是“洛阳红”。她在一把扇子上,先勾勒出牡丹的花瓣,再点出花蕊,再描出花托,再扯出枝子,枝子再挂出叶子。最后,她让枝枝叶叶,颤巍巍地捧着花朵。这时,你会突然悟出点儿什么,比如我们的生活。生活中,正是有牡丹花一样的希冀与仰望,才值得去孜孜以求。
你走进武皇牡丹绣鞋店。货架上款式多样的鞋子,明丽着。你会不自禁地去摸挲,鞋尖开着一朵牡丹,丝绣的,有光流转。你会去试一试,也会去想一想,明堂里端坐的则天女皇,或许也在某个华灯初上之时,轻衣步辇来到这里,试试这双,试试那双,爱不释“脚”。小儿女之态,在这里尽情释放。
你走进杏花村水席楼。会在“牡丹燕菜”的引导下,开启一桌24道菜的水席。吃着水席,还会吃出故事和文化,甚至还会顿悟出点儿什么,比如人生。人生的忙碌,不就这样一件事没了,又来一件事,如桌上24道水席,流水般连贯……
关于牡丹的传说,在洛阳的任何一处,你都可以听到。但最好的听到,是在4月,你正在牡丹花丛徜徉,忽然听到——
武皇登基第二年,冬日雪天,想赏雪又赏花,大宴群臣。于是下旨:明朝游上苑,火速报春知。花须连夜开,莫待晓风吹。果然,百花都急急赶来开放,但唯独不见牡丹。武皇一生气,贬牡丹到洛阳。谁知“洛阳地脉花最宜,牡丹尤为天下奇”。不久,武皇也移驾洛阳,称洛阳为“神都”。
听闻传说,你会心头一颤,感叹“盈盈一城间,脉脉诗意语”。也会和我记住满洲里一样,记住了我们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