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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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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游龙门奉先寺

日期:1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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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08版:人文河洛       上一篇    下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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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到达土娄大概是天宝三年(公元744年)四月末。五月初,杜甫邀请李白游览东都龙门石窟。

杜甫诗《游龙门奉先寺》说:“已从招提游,更宿招提境。”“招提”即佛寺,“从”意为跟从。二人当天来不及返回,晚上就住在奉先寺。由此可见,李杜是从土娄庄去的龙门。土娄距龙门约90里地,无论是步行还是骑马,当天是赶不回来的。洛阳城距龙门约30里,如果二人是从洛阳城出发,那么当天完全可以返回。何况他们早上出发时还绕道寻访了宋之问的旧居。

访问宋之问旧居

杜甫诗《过宋员外之问旧庄》记录了这件事。宋之问是杜甫祖父杜审言的好友,又同为修文馆直学士,文学成就与沈佺期齐名,曾官考功员外郎。

杜甫诗中说:“宋公旧池馆,零落首阳阿。枉道祗从入,吟诗许更过。淹留问耆老,寂寞向山河。更识将军树,悲风日暮多。”宋之问的旧庄,也在洛阳东郊首阳山下,“枉道”意为绕道,就是说宋之问的旧庄不在从土娄庄去龙门的途中,可能在土娄的东北面。

李白为什么要杜甫陪同他去宋之问的旧居看看呢?

这里有两个原因。一是李白与宋之问的弟弟宋之悌有交往。公元732年,李白在江夏(今湖北武昌)与贬赴交趾(今越南河内)的宋之悌相会,临别作《江夏别宋之悌》:“平生不下泪,于此泣无穷。”这是李白唯一“下泪”的别友诗。首阳山前的“旧池馆”不但是宋之问的旧庄,也是宋之悌住过的地方,所以趁此次到首阳山的机会,探访一下宋之悌的旧居,以尽怀友之情。杜甫诗中的“将军树”应该是宋之悌亲手栽种的。宋之悌曾任剑南节度使、太原尹,所以杜甫称他为将军。

二是宋之问是杜甫爷爷杜审言的同僚兼挚友,公元712年去世,恰巧杜甫公元712年出生,可能这不是杜甫第一次光顾宋之问旧庄,此次是给李白带路。

夜宿奉先寺

绕道宋之问旧居之后,二人驱马直奔龙门而去,到达龙门,估计已经是傍晚了。二人游览了龙门最著名的奉先寺后,已经暮色渐深,他们就住在奉先寺里。

奉先寺,位于龙门西山,建成于唐高宗上元二年(公元675年),距李杜到访仅70年。寺内卢舍那大佛是唐高宗时期开凿的,开元年间应该还有寺院,后代称奉先寺为“九间房”。1907年,法国汉学家爱德华·沙畹拍摄的照片上,已经没有了寺院建筑,只有一人多高的废墟。1960年,奉先寺坍塌后的堆积之物才被彻底清理干净。所以我们难以知晓李白和杜甫“挂单”的客房在奉先寺的哪个地方。

杜甫的《游龙门奉先寺》记述的都是夜宿奉先寺的情形和感触,并未涉及龙门石窟的其他地方,可能第二天一早,在大佛前上香后,李白和杜甫就启程返回了。

夜宴左氏庄

李白和杜甫回程走得并不匆忙,而是边走边谈边吟诗,《游龙门奉先寺》可能就作于回家的马背上。

从龙门回土娄的路线是出龙门东行,经诸葛、李村、庞村、高龙,折向北,经甄庄过伊河,到喂羊庄过洛河,即到当代的杜楼村。二人经过高龙的时候,杜甫提议李白顺路到左氏庄(今偃师左村)朋友家看看。

二人到了左氏庄已经是下午,朋友热情地接待了李白和杜甫,并留他们住下来,晚上设宴招待了二位贵客,杜甫诗《夜宴左氏庄》记载了这件事。

左氏庄是西晋著名文学家左思后裔居住的村落。左思是齐国临淄人,晋武帝时,因妹妹左棻被选入宫,举家迁居洛阳,任秘书郎。太安二年(公元303年),左思因张方进攻洛阳而移居冀州。当代的左村左氏自称是左思的后代,那么可能左思北迁时,有一支脉从洛阳城内避难到了洛阳东南部山区,形成了左氏庄聚落。

那么留李杜夜宴的是哪位亲友呢?诗中没有透露。杜甫好友中的偃师人有毕曜、武平一、房琯,均为唐洛州缑氏(今属洛阳市偃师区)人。毕曜是大唐名臣毕构的侄子,家居今顾县回龙湾,不在杜甫回家的途中。武平一和房琯同为高龙人,公元744年房琯在朝中做官,杜甫不可能去房琯家中拜访。武平一和杜甫父亲杜闲几乎同年去世(杜闲公元740年冬或公元741年正月去世,武平一公元741年去世),公元744年正好是武平一去世三周年,左氏庄居住的很可能是武平一的家人。可能正好赶上武平一的三周纪念,武家为表示感谢,设晚宴招待他们。

《夜宴左氏庄》中,“林风纤月落,衣露净琴张。暗水流花径,春星带草堂”描写的是(五月)初三前后傍晚的天象,与李杜相会的时间吻合;“检书烧烛短,看剑引杯长。诗罢闻吴咏,扁舟意不忘”写的是晚宴后的情景,杜甫秉烛检阅武平一家的藏书,李白拂拭着长剑一杯接一杯地饮酒;李白捏着吴地的乡音吟诵杜甫马背上草就的诗文,听到“吴音”,杜甫又想起青年时代游览吴越的情形。第二天一大早,李杜辞别主人回家。

李白和杜甫回到土娄遇到了什么突发事件?请关注下期《同赴陈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