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是收获的季节,是播种的季节。田野里,勤劳者收获着汗水浇灌的瓜果粮豆,生活中,有情人收获着真情孕育的甜蜜爱情——也是在播撒着幸福的新种。
国庆节,是祖国母亲的生日,普天同庆,万众同欢,更是华夏儿女心中最为吉祥的日子。假期里,一对对志同道合的新人迎来人生的幸福时刻,他们手牵手步入婚礼殿堂,肩并肩开启新的征程。
3日是好友雅强儿子大喜之日。按照乡村习俗,前两天就要忙着筹备,我要第一时间前往道喜。
1日下午3点,我开车出发。雅强家所在的西王村地处山区,手机导航显示,距县城47公里,车程约50分钟。
近来,秋雨连绵。途中,如帘的雨丝将天地织成一片朦胧,一辆辆汽车穿破雨幕,溅起的细碎水花像颗颗珍珠在地面上飞舞着。到三乡镇西柏坡村,需北上10多里,山崖高耸,山路弯弯,我略加油门,车子稳稳前行,望着脚下宽敞的水泥路,我忽生感慨:这条路,在并不遥远的过去,遇上这雨天,莫说行车,就是空走也举步维艰。
这份触动,源于这里离我老家只几里之遥,相同的地形地质和出行条件,曾让祖祖辈辈行路难。开启记忆的闸门,心底的画面便一帧帧浮现——
老家的土地属黄黏土质。过去,沉重的牛车铁轱辘,把路碾轧成一层厚厚的面粉似的土面,我们常用它制作“炸药包”,和小伙伴们干仗;身上磕破了皮,妈在伤口上撒一撮土面,轻轻念叨:“土面土面你是药,好了给你叫哥哥,不好给你叫臭脚。”逢年过节,村里的新女婿穿着心上人做的新鞋走亲戚,鞋底的花样清晰地印在路上,一个脚印犹如一幅精美的画,一个针线造型犹如一朵别样的花,他刚过去,姐姐们就跑到路上,蹲下身子,仔细研究脚印上的绝活,想要“偷学”向自己心爱的人表达心意。
若说晴天的黄土路尚有几分诗情和惬意,那雨天的黄土路却满是艰辛和无奈。多少次,我在泥泞的路上步履艰难,鞋上粘的黄泥有好几斤重,走一段,停下来,用手里的小木棒刮掉鞋上的泥巴。那时穷,买不起深筒胶鞋,走泥路时,泥水往往灌满鞋子,脚丫在鞋里滑来滚去。那时候,若非急事,雨天很少出门。俗话说:“南山戴帽,只管睡觉。”曾记得,因阴雨路滑难走,爹无法到500米远的井上担水,妈就接房檐的雨水做饭。当然,人生莫大的遗憾是雨天结婚。那年,一村姑出嫁,恰逢连雨,车难行,马难走,她踏泥蹚水,亦步亦趋,向幸福出发。
其实,黄泥路也让我感遇过温暖。我初中毕业那年的三月三,大雨滂沱,上晚自习,鞋里“噗叽,噗叽”的泥水声格外响亮,刚坐下,常妙霞老师搬起那块用作讲桌的木板放在我的脚边,说:“鞋脱了,脚放上去!”当湿冷的双脚触到木板,一股暖流霎时从脚底涌遍周身。至今,我还能忆起那份美好。
顺着导航指引,车子径直到雅强家大门口,一看时间,3点56分,比预计时间慢了6分钟,原因应是雨天我放慢了车速吧!雨还在下,我想:这样的村子,这样的天气,这样的道路,这样的出行,若在20年前,能如此轻松、安全、顺利、准时地抵达,是人们想都不敢想的事啊!
亚强家修葺一新的院子里,铺着崭新的塑料地毯,人们喜气洋洋,欢声笑语,有人刷碗洗盆,有人择菜剥葱,那刚出笼的白馒头热气腾腾,那煮肉锅里的水翻滚跳跃着,液化气灶的蓝色火焰升腾着,厨师们“嗞嗞啦啦,叮叮咣咣”地忙着备菜,那热闹的屋里飘出的浓浓酒香和院里的肉香交织在一起……我仔细观察,院里没一点泥巴,没一个人穿深筒胶鞋——这难道不是农村翻天覆地的变化吗?
我和几个朋友刚落座,执事者就上菜斟酒。我端起杯子,说:“今天是祖国母亲76岁华诞,借着这喜酒,祝福我们伟大的祖国!如在从前,遇上雨天,雅强这喜公公怕要变成愁公公不行。干杯!”雅强乐得两眼眯成一条缝,说:“感谢祖国!干杯!”“干杯!干杯!”
聊起农村道路变化,在座的西王村人满面自豪:“你看!俺村口就是新通车的渑栾高速公路,东走500米,就是宜阳县北环线盐三公路。现在,不管去东西南北,风雨无阻,俺们出门就是大道!”
这两条公路,我不止一次走过。返回时,我下车在雨中静静端详:之前,这里本没有路,但是,建设者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天堑变通途。这种不畏困难,积极开拓,勇于奋斗,开辟新路的精神,不就是新时代里对100多年前鲁迅先生呐喊——“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的一种应答吗?不就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光辉征程上的前进动力吗?
你看!大江南北,长城内外——村村通,乡村公路,省道国道,高速公路,高铁已形成不同层级的交通网,还有跨海大桥和海底隧道,不都是人间奇迹吗?
这假期,我听见,洛河两岸此起彼伏“噼噼啪啪”的电子鞭炮声;我遇见,南山北岭那一队队披红挂彩的迎亲车队,这景象,不就是人们给祖国母亲珍贵的生日献礼吗?不就是祖国母亲期待的人民幸福的模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