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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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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耳山牡丹记

日期:0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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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08版:人文河洛       上一篇    下一篇

金玉满乾坤 翁洁峰 画 扫码阅读该系列其他文章

熊耳山位于洛河与伊河之间,属秦岭东段山系。该山西南端与伏牛山相接,向东北延伸到龙门西山,全长200多公里。位于嵩县大章镇的熊心山,海拔1859.6米,是熊耳山的主峰。熊耳山是洛阳牡丹的重要原生地,至少有50种传统牡丹名品出自该山。

01 熊耳之心访宝花

古人视熊为神兽,《孝经援神契》曰:“赤熊见则奸宄自远。”《列子》曰:“黄帝战于阪泉,帅熊驱虎为前驱。”《抱朴子》曰:“《玉策记》称熊寿五百岁,五百岁则能化。”熊是中华民族的原始图腾,炎黄二帝皆是有熊国国君少典之子。有熊国活动在以熊心山为中心的熊耳山地区。

伊河的主要支流大章河,古名熊心河、王母涧河等,发源于大章镇仙人场村的熊心渊,熊心渊是由多条山溪汇聚形成的高山湖泊。熊心山、熊心渊是东方文明的湖山圣域。

熊心山面积约39平方公里,在仙人场村范围内约有30平方公里,其余在相邻的万村。这里是原始林区,森林覆盖率达96.6%。熊心山是中药材的宝库,由于自古就有严格的采药山规,对中药材实行了可持续采摘,所以目前这里野生牡丹、野生杜鹃成片成林。

仙人场村,又称三人场村、熊心古镇等,这里的传统民居多为金色,传统服饰多为金色,村中遍种被称为金牡丹的九种黄牡丹,因此自古就被誉为黄金小镇。

九种黄牡丹中,最珍贵的是金系腰,是唐代时利用野牡丹培育繁殖成功的,并传到洛阳。北宋时,金系腰在洛阳广泛种植,并传到南方。花开之时,女子们采金系腰花朵插在头上。当时词人吕胜己在《长相思》中写道:“体夭夭,步飘飘,绶带金泥缕绛绡,珑璁趁步摇。浅霞消,两峰遥,斜插层楼金系腰,花羞人面娇。”

金系腰从洛阳传入四川,花工用此培养出了牡丹新品金腰楼、玉腰楼。陆游《天彭牡丹谱》载:“金腰楼,玉腰楼,皆粉红花而起楼子,黄白间之,如金玉色。”

02 富贵花开锦屏山

锦屏山,是熊耳山系的名山,原名神林山,在宜阳县城南,如屏障护卫着县城的人们。武则天游熊耳山至此,赐名“锦屏奇观”后,此山更名锦屏山。1985年,在锦屏山北麓一孔古窟洞底部,发现一块阴雕、正楷“奇”字残碑,字大如斗,笔力苍劲雄健,残碑左下角有小字:“邑城南锦屏山玉柱峰巅有唐武后书,锦屏奇观碑被雷雨击毁,仅存奇字,移此存古。”

牡丹名品寿安红出自该山。欧阳修的《洛阳牡丹记》载:“细叶、粗叶寿安者,皆千叶肉红,花出寿安县锦屏山中,细叶者尤佳。”寿安县,即今宜阳县。

明代赵英《咏锦屏山》:“拖蓝染翠玉嵯峨,纵有王维画不过。草砌岭头青作绶,花填凹处锦成窝。”从古诗中看,锦屏山在古代曾是满山苍翠、花团锦簇的。明代陆渊之《题锦屏山》:“万叠苍苍凌紫霞,锦屏曾似翠屏嘉。也知武后题名意,只在春风数点花。”在古人看来,武则天之所以为锦屏山题名,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除了“万叠苍苍”,更有着“春风数点花”的美景。

北宋时,大儒邵雍的庄园就位于锦屏山的神林谷,以种植牡丹、竹子、樱桃为主。神林谷风景秀美,司马光也常来游历。司马光《游神林谷寄尧夫》云:“山人有山未尝游,俗客远来仍久留。白云满眼望不见,可惜宜阳一片秋。”邵雍《答君实端明游寿安神林》:“占得忧栖一片山,都离尘土利名间。四时分定所游处,不为移文便往还。”

邵雍的《初夏闲吟》记述了这个庄园的美景和物产:“牡丹谢后紫樱熟,芍药开时斑笋生。林下一般闲富贵,何尝更肯让公卿。”可见,这个庄园物产富饶,邵夫子在这里的生活是极好的!

03 岳顶山中寻牡丹

岳山红是北宋洛阳牡丹珍品,为千叶红花,原产于宜阳岳山。岳山,又名岳顶山,是熊耳山系的名山,在今宜阳县城西南60公里处,山顶海拔1643.6米。

从岳山山麓到山顶的路有30公里。峰上南麓有祖师坪,从祖师坪登二百多级蹬道,至峰顶可一览宜阳、洛宁、嵩县三县之地貌大势。岳山北麓有云盖寺,为西晋咸宁二年(公元276年)创建,又称花山寺。唐宋时期,花山寺的牡丹极盛。

宋明道元年(公元1032年)春,寒食节前,西京留守钱惟演派苏舜钦到花山寺寻找一种奇特的红牡丹,将其移到洛阳。苏舜钦到了三乡驿,恰遇从陕州回洛的欧阳修,他们相伴至花山寺。苏舜钦作《题花山寺壁》之诗劝僧人道:“寺里山因花得名,繁英不见草纵横。栽培剪伐须勤力,花易凋零草易生。”

他们根据僧人的指点,选挖了一株牡丹,正准备下山,突然下起大雨,无法下山。欧阳修作《寒食值雨》道:“禁火仍风雨,客心愁复凄。阴云花更重,春日水平堤。油壁逢南陌,秋千出绿蹊。寻芳无厌远,自有锦障泥。”最后一句“寻芳无厌远,自有锦障泥”,写尽了他们对牡丹之珍视。

他们回洛后,将这株牡丹种在金蝉寺中。不久,这株牡丹开出奇异的红花,钱惟演将其定名为“岳山红”。岳山红成为洛阳牡丹名品,并很快传到各地。

目前最古老的岳山红,生长在伊川县吕店镇清泉寺村,已有数百年。经分析,它是古代清泉寺遗物。每到花开时节,十里八村的人都赶来观赏这株老牡丹。

04 牡丹曲赋天下传

写熊耳山牡丹的曲赋有很多,唐代诗鬼李贺在熊耳山中的书房内,写下了千古名篇《牡丹种曲》。《牡丹种曲》是李贺为当时神都十三乐坊写的歌词,语言华美,风格含蓄,意韵深邃,是写实主义的力作。他真实地写出了熊耳山区私人庄园中广泛种植牡丹的情景。

明朝王在台的《熊耳山牡丹赋》,是写熊耳山牡丹的传世名赋。王在台,山西文水人,明万历四十一年(公元1613年)进士,曾任宜阳县同知。

有一次,王在台在熊耳山石穴寺中,看到一株独特的牡丹:元朝时曾被焚毁,但明朝时死而复生,晋王府曾派人将其挖走,但是余根复发,又迅速长大开花。因此,王在台写下了这篇《熊耳山牡丹赋》。

这篇大赋,歌颂了这株牡丹坚韧顽强的生命力与自甘淡泊的精神。它“生于石穴”“旋毁旋生”“根不托于土力,不假于人,铲凿不可移,兵燹(xiǎn,野火,多指兵乱中纵火焚烧)不能烬,则谓之神也仙也亦宜”,形象地写出了牡丹坚韧的生命力。

接着王在台用大量笔墨,对这株被称为“神种”“仙种”的牡丹进行了全方位描述:“仰托云霄,俯凭峭壁。缥缈兮早披海曙之光,连蜷兮悬抹瑶室之霓。”写其生于山顶,下临悬崖,聚天地之精华。

“枝桶榜兮难攀,影徘徊兮莫即。既远脱兮氛嚣,孰蹂躏兮车马。不开桃李无言之蹊,宁作茅靡漫野之蓬。祝融之焰烈而失炎,巨灵之斧锻而弥迥。”写其自甘寂寞,不畏烈焰巨斧,有独特的处世风范。

“方其岚烟叆叇(ài dài,浓云遮日之意),花萼翩跹,若霓裳翠黛兮,互映而交妍。及夫山雾溟濛,弥漫笼罩,又若碧纱含光兮射辉而隐耀。”写了这株牡丹的花萼之美。

四百里熊耳山,大美无言,牡丹是这座大山最美的舞者,她着一袭霓裳羽衣,舞出人间四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