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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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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洛阳日报

千人诺诺,不如一士谔谔

日期: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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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08版:洛浦       上一篇    下一篇


唐贞观三年(公元629年),十一月,太宗李世民派遣使者至凉州巡视,凉州都督李大亮“有佳鹰”,使者暗示其献鹰于太宗邀宠。李大亮密奏太宗:“陛下久绝畋游,而使者求鹰。若陛下之意,则深乖昔旨;如其自擅,乃是使非其人。”太宗览奏,谓侍臣曰“李大亮称得上忠诚正直”,亲书诏令加以褒奖,赐胡瓶一只及荀悦《汉纪》一部。后来李大亮屡获重用,身居左卫大将军、太子右卫率、工部尚书三职,“宿卫两宫,恭俭忠谨,每宿值必坐寐达旦”。宰相房玄龄对李大亮“甚重之”,屡称“可当大位”。

封建君臣关系中,大多臣子对君王唯唯诺诺,只有极个别人不揣摩君王心思,刚直不阿,直抒己见,甚至抵制君王的错误,如夏之关龙逄、商之比干等。对君王来说,这种臣子可称作“沮(阻止)己者”,如凤毛麟角极其稀缺,但“千人之诺诺,不如一士之谔谔”,“沮己者”才是真正的国之栋梁,李大亮即属于这种人。殊为不易的是,唐太宗对李大亮的“沮己”不但不记恨打压,反而给予褒奖重用,明君风范于此可见一斑。

司马光因与宋神宗(支持王安石变法)政见不合,避居洛阳进行史学研究。这种政治遭际,促使他在《资治通鉴》中对唐代几位君王善待“沮己者”的事迹给予了充分彰显。

唐贞观十八年(公元644年),十一月某日,太宗闻洺州(今河北永年县境内)刺史程名振善用兵,召问方略,嘉其才敏,劳勉之:“卿有将相之器,朕方将重用。”程名振“失不拜谢”。太宗欲观其所为,佯怒曰:“山东鄙夫,得一刺史,以为富贵极邪!敢于天子之侧,言语粗疏,又复不拜!”程名振醒过神来,拜谢道:“疏野之臣,未尝亲奉圣问,适方心思所对,故忘拜耳。”举止自若。太宗叹曰:“房玄龄处朕左右二十余年,每见朕发怒,颜色无主。名振平生未尝见朕,朕一旦责之,曾无震慑,辞理不失,真奇士也!”即日拜右骁卫将军。

唐长庆二年(公元822年),二月丁亥(二十五日),穆宗李恒任命灵武节度使李听为河东(今山西一带)节度使。李听之所以获穆宗重用,是因他为羽林将军时,宫中有一匹良马,穆宗时为太子,遣宦官暗示李听献马给太子,李听“以职总亲军,不敢献(大臣结交太子有谋反嫌疑)”。此时河东节度使出缺,穆宗遴选良将,想起了李听的“沮己”,慨然曰:“李听不与朕马,是必可任。”于是下达了任命诏书。

唐会昌四年(公元844年),七月辛卯(初十),武宗李炎“闻扬州倡女善为酒令,敕淮南监军(一般由宦官担任)选十七人献之。监军请节度使杜悰同选,且欲更择良家美女,教而献之”。杜悰曰:“监军自受敕,不敢预闻!”监军再三请之,(杜悰)不从,(监军)怒表其状。武宗“览表默然”,谓左右曰:“敕蕃方选倡女入宫,岂圣天子所为!杜悰不徇监军意,得大臣体。真宰相才也。朕甚愧之!”即敕令监军“勿复选”,接着任命杜悰为宰相,兼度支、盐铁转运使,劳之曰:“卿不从监军之言,朕知卿有致君之心。今相卿,如得一魏征矣!”

君王度量大、涵养深,才能善待“沮己者”。唯有如此,刚直之臣才能扬眉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