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日子拮据,总盼着过节,过节可以吃好东西。二月二这一天,可以吃平时少见的米花。
过完年,刚上几周课,二月二就来了。这天,为了不影响上学,我起早到村边伊河滩,挑拣颗粒大的沙子,铲一兜淘洗干净兜回家,让母亲炒玉米豆。
母亲用铁锅先把干净的沙子炒热,再放入玉米豆与沙子一起搅拌翻炒。那时候的二月二,家家户户灶火里都传出锅铲与铁锅磕碰的刺啦声,还有玉米豆的噼啪声。炒熟的玉米花,像金黄的蜡梅,花香诱人。
后来,杜村表哥买了一台爆米花机,每到二月二这天,他就拉着爆米花机,从十里之外来到俺村。他把爆米花机一支,将自备的玉米倒进爆米花机肚里,不一会儿,“嘭”的一声,从街西传到街东,算是告诉乡邻:爆米花的来了!不大一会儿工夫,表哥的爆米花机旁就围满了人。
火苗舔舐着爆米花机的黑锅肚,玉米在滚圆的锅肚里翻滚。几分钟后,表哥把爆米花机翘起转向,锅口套进麻袋。“嘭!”蒸汽弥漫处,孩子们蜂拥上去,抢捡散落地下的爆米花……一声接一声的闷响,一波接一波的欢笑,一股接一股的米花味儿,沸腾了半条街,染香了一个村。
又过了几年,村东河滩地长出了水稻,家里有了大米,想吃爆米花时就用平时不舍得吃的大米。二月二的“炒豆儿”里除了金灿灿的玉米花,又添了白玉般的大米花。
如今,童年的舌尖美味,已被花样繁多的小吃替代,孩子们对爆米花不那么感兴趣了。但二月二的米花香味儿,依然留存在我的舌尖上、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