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二,又叫龙头节、春耕节等。洛阳群山环抱,山中多狼群,它们于二月二开始活动频繁,于是又形成与狼有关的诸多民间习俗。因此,这天在洛阳山区又叫避狼节。
避狼节里说避狼
狼是现存野生犬科动物中体型最大的物种,外形似家犬。《本草纲目》说:“野狼,豺属也,处处有之,北方尤多,喜食之,南人呼为毛狗是矣。其居有穴。其形大如犬,而锐头尖喙,白颊骈胁,高前广后,脚不甚高,能食鸡鸭鼠物。”是说北方多狼,特征明显,是居于山洞或地穴中的食肉动物。
狼的全身都是宝。祖国医学认为,狼肉补中益气,润燥泽皱。狼膏、狼筋、狼尾、狼喉靥、狼牙等皆可入药。古诗说:“行宫遥指隔彤扉,烽火狼烟满翠微。”古代在烽火台上,点燃狼烟传递紧急军情,燃料是狼粪。北宋陆佃《埤雅》说:“古之烽火用狼粪,取其烟直而聚,虽风吹之不斜。”古代用狼毫制笔,谓之狼毫笔,笔力劲拔,宜书宜画。
古代洛阳崤山、熊耳山、伏牛山、外方山、九皋山等多狼群,至今还留下了不少与狼有关的地名,如伊川有狼儿涧,栾川县和宜阳县都有狼窝村,熊耳山区还有蛮狼山、蛮狼寨、狼王谷等,至于叫狼沟、狼沟凹的地方就更多了。二月初二,春日载阳,万物复苏,狼群开始频繁出没于山寨周围,因此山民需要避狼,于是就形成了避狼节。
光绪七年《宜阳县志·节序》记载:“二月二日,蒸米粉面作帽型,祀神,谓之糊狼眼。”这里的米粉面,是稻米粉,用的是昌谷稻。将这个祭品捣碎煮粥,称作打面茶,全家共食之,边吃边念:“二月二,龙抬头,崤山野狼到处游。糊狼眼,罩狼头,四季狼祸一齐休。”
洛阳南部山区,有二月二吃炒豆的习俗。童谣说:“二月二不炒豆,马虎上炕头。”“马虎”是山里人对狼的俗称。童谣说:“二月二,狼下狼娃子;三月三,狼娃子引上山;四月四,领到羊群里试一试;五月五,狼娃大闹熊耳谷。”这天,忌捣炭、捣石头,是怕捣塌狼窝,引起狼害;忌担水,民间传说这天担水会担回狼娃子。
迷雾重重避狼城
南朝任昉《述异记》曰:“周幽王时,牛化为虎,羊化为狼。洛南有避狼城,云幽王时群臣为狼食人,故筑城避之。今洛中有狼村,是其处也。”周幽王是西周的最后一个王。《述异记》说“牛化为虎,羊化为狼”,当然不可信,但反映了虎狼肆虐的情况。当时,为了保护民众,群臣就在洛河南部建立了一座城,让民众入城避狼,这座城就叫避狼城。这座城的位置,在南北朝时期的洛阳狼村。
《述异记》的这条资料,被唐宋以来的许多文献所引用。但避狼城,即狼村究竟在哪里?这是一个历史之谜。今天,我们对这个谜作初步破解。
自西晋末年以后,洛阳人经过了几次大规模的向外迁徙,在全国形成了许多洛阳村。《山西通志》卷二十九载:“永济渠在县东南十二里,自太原县东南洛阳村界,引汾水溉田。”此洛阳村,就是位于今太原市小店区刘家堡乡西南部的洛阳村。这里是汾河与潇河的汇流处,水土肥美,秋来五谷丰,高粱别样红。这个洛阳村,又名狼村。村中以李姓为主,是唐末、五代著名政治家李愚的后代,后唐末年从都城洛阳迁居于此。
《旧五代史·李愚传》说,李愚“登宏词科,授河南府参军,遂下居洛表白沙之别墅”。这里的白沙,是洛阳南部的白沙镇,今属伊川县。李愚在后唐时担任过宰相,后唐清泰二年(公元935年)卒,遗有《白沙集》。次年,后唐灭亡,李愚之子李晦,带领族人从白沙镇迁居到太原汾河与潇河的汇流处,形成的村庄,仍名为狼村,即洛阳村。
显然,李愚“白沙之别墅”所在的位置,就在白沙镇的狼村。这个村,就是西周的避狼城。白沙镇位于白洚河和湮水的交汇处。白洚河是伊河中游的重要支流,湮水是白洚河的第一大支流。白沙镇有一座古城,今称湮阳故城,在今白沙镇下磨村东一里处,北魏曾在此设湮阳县,东魏时,在此设中川郡,辖湮阳、颍阳二县。
湮阳故城遗址面积约一平方公里,四周城墙、城壕残迹明显可见,城内堆满瓦砾、砖块,发现了不少先秦到隋代的文物。这里应该就是避狼城,即古狼村遗址。
白沙镇一带,为传统狩猎区。例如,后唐同光三年(公元925年)冬,庄宗带万余人在白沙狩猎六天。
白狼献瑞四海平
在中国古代,白狼是一种祥瑞的动物,它的出现往往标志着圣人出、天下定、四海平。
《艺文类聚》卷九十九《白狼》载:“《瑞应图》曰:‘白狼,王者仁德明哲则见。周宣王时,白狼见,犬戎灭。’《尚书·中候》曰:‘汤牵白狼,握禹箓。’《田俅子》曰:‘商汤为天子,都于亳。有神手牵白狼口衔金钩而入汤庭。’晋郭璞《白狼赞》曰:‘矫矫白狼,有道则游。应符变质,乃衔灵钩。惟德是适,出殷见周。’”
这段文献,说了两层意思。其一,白狼只会出现在国君具备仁德的时代,乱世是绝不会出现的。商汤灭夏,建都于亳(西亳,即偃师商城),有神(大祭司)献白狼,而白狼口衔金钩。商汤牵白狼、握禹箓而即天子位,建立商朝。其二,商纣无道,周灭商,白狼又现身于周。郭璞的《白狼赞》,称颂白狼在有道者当政时才能出现。献给商汤的白狼口衔金钩,于是“白狼衔钩”就成为一个成语,代表着太平盛世的来临。南宋画家马麟《道统十三赞图》之《汤赞图》,画中商汤身旁就是衔钩的白狼,反映了宋代理学天人合一、道法自然、明君仁德治世的思想。
被列入道统十三个圣人的,还有营建洛邑、制礼作乐的周公。《狼跋》是中国第一部诗歌总集《诗经》中的一首诗。《诗序》说:“《狼跋》,美周公也。周公摄政,远则四国流言,近则王不知。周大夫美其不失其圣也。”诗中写的狼,就是代表祥瑞的白狼。
《狼跋》云:“狼跋其胡,载疐其尾。公孙硕肤,赤舄几几。狼疐其尾,载跋其胡。公孙硕肤,德音不瑕?”译成现代诗是:白狼前行踩下巴,后退又踩长尾巴。周公心宽而体胖,脚穿红鞋稳步踏。白狼后退踩尾巴,前行又踩肥下巴。周公心宽而体胖,品德声望美无瑕。《狼跋》赞美周公是举步维艰的白狼,但处变不惊,卒能戡定天下,成千秋伟业,其德可昭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