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注定是与东关大石桥有缘的。
大石桥是我打小认识的第一座真正的桥,二十年后,我又住在它附近,一住就是二十多年。
大概在我八九岁时,爷爷带我去看家在老城东大街东头的姑奶。可能是嫌我在屋里闹腾,爷爷让大我两岁的表哥带我到街上耍,耍着耍着,就耍到了大石桥。
看到大石桥,我立马就被它吸引住了。
此前,听爷爷说过,城里有座几百年前建的桥,全是用石头砌的,又大又结实,桥下有五个过水的孔,桥上并排过两辆马车还绰绰有余,是过去从东边进出洛阳的必经之路。还说,大宋朝的两个皇帝小时候就在上面玩耍过。
中间拱起的大石桥,横跨在瀍河的两岸,很像大雨过后天上的彩虹。我踩着彩虹,从西跑到东,又从东跑到西,不知跑了多少趟,兴奋得就像过年时捡到了鞭炮。我抚摸了桥两边所有围栏的石板和石柱,查了整个桥面上石块的数量。想起爷爷说的话,我使劲想象宋朝那两个皇帝,是怎么在这里玩耍的。
第二年中秋,刚到姑奶家,我就拉着表哥往大石桥跑。表哥可能来桥上的次数多了,硬拉我到桥东的大街上耍。街上有饭店、商店、新华书店、澡堂,东头还有个电影院,我俩到那儿时,正好电影散场,人多得就像赶会。
转了一大圈,看着那些大都需要花钱的地方,我一点都不喜欢,还是想到大石桥耍。这一次,我跑到桥南边,又跑到桥北面,看那五个半圆的桥孔,个个都像天上的弯月亮。爷爷说,月亮其实是很大很大的,应该比那个最大的桥孔还大吧?
只是桥下的水很小,没有我听说过的那么大,还发臭,水两边的淤泥里杂草丛生,显得很是荒凉。
再去姑奶家,表哥又带我到大石桥的周边:东大街上的董宣槐、鼓楼;东和巷东边的文峰塔;大石桥南的潞泽会馆。有一次,我俩竟冒着挨训的风险,从大石桥顺着瀍河向南跑,看河水一直流到另一条更大的河里,表哥说那是洛河。我痴痴地看着洛河,那滔滔东去的水,又流向了哪里呢?
从那时起,我一直关注着大石桥。我了解到,大石桥是明朝嘉靖三十八年(公元1559年),内廷大司礼、洛阳人黄锦出资修建的,所以又叫“黄公广济桥”,立于桥东的石碑撰记着黄公的功绩。我还知道,出生在大石桥不远的夹马营的赵匡胤和赵光义,当时玩耍的并不是这座桥,但这一点也没有减少我对它的热爱。
1998年我搬到瀍河区居住,大石桥自然成了我最佳的休闲之处。古老的大石桥就像一位年长的智者,引领着周围的变化,尤其是近些年,新街是新修的,道路宽畅、南北通衢;瀍河治理了,水面宽河水清、杨柳绿乐道幽;铜驼暮雨文化街傍桥而居,已成了“古都新生活”的打卡热地;曾经繁华热闹的东关大街已修葺一新,正以崭新的面貌迎接四方宾朋。
有人说,爱上一座城,是因为城里一处生动的风景,我附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