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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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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洛阳日报

候人兮猗三涂山

日期: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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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08版:人文河洛       上一篇    下一篇

传说大禹开凿龙门,洪水泄去,才有了富饶的伊河川

嵩县三涂山是大禹治水传说故事的闪亮节点。古今学者们青睐嵩县三涂山的论述是文化宝藏,应该开发利用,以丰富洛阳夏都文化的厚重、彰显黄河流域历史文化的多彩。

涂山是历史名山

三涂山亦名涂山。涂山有名,是因为禹王爷治水的故事。上古帝尧时期,天下洪水泛滥。人们流离失所,艰辛度日。尧帝征集官员们的意见后,委派崇伯鲧治理洪水。崇部落在嵩洛一带。鲧接命后,采用堵的方法修建堤堰截堵洪水。鲧忙碌九年,因方法不对,治水失败。接掌天下的舜杀了鲧,让鲧的儿子禹接着治水。禹吸取教训,改用疏导的方法,疏川导滞,开山凿河,把洪水东引排入大海,终于消除水患。

禹治水兢兢业业,30岁还没有结婚。他路过涂山,得知涂山有位姑娘叫女娇,娴雅秀美,命中旺夫。禹想娶女娇为妻,可想到治水正忙,就放下个人事情继续南下了。女娇得知禹的心思,对这位治水领袖也钟情仰慕,就派一个使女去涂山南麓等候禹的返回。日升日落,望眼欲穿,久久不见禹的身影。女娇郁闷地吟唱抒情:“候人兮猗!”等候人啊,这么长久!等啊等!有学者说,诗的雏形有单句叠唱,这是有记载的最早的爱情诗。

禹从南方返回后,和女娇喜结连理。可是,仅仅恩爱四天,心怀百姓的禹就告别妻子,忙着治水去了。后来,禹三次路过家门,都舍不得挤出时间看望女娇,公而忘私,留下“三过家门而不入”的佳话。

古籍多有记载禹这婚事。《尚书·益稷》里记载大禹的话说:“予创若时,娶于涂山,辛壬癸甲,启呱呱而泣,予弗子,惟荒度土功。”《史记·夏本纪》记载:“禹曰:予娶涂山,癸甲,生启予不子,以故能成水土功。” “(大禹)劳身焦思,居外十三年,过家门不敢入。”这些记载告诉我们,禹在涂山娶妻,仅仅四天就外出工作,添了儿子启也顾不上照看,才成就了治水大业。

涂山地望众说不一

涂山在什么地方?自古以来,说法不同。

神话学家袁珂先生在《中国古代神话》中注释涂山时说:“涂山所在地,诸说不一。一说在四川巴县,见《蜀典》卷二‘涂山氏江州’条;一说在安徽省怀远县,见《路史后记》十二注及《清一统志》;一说在河南嵩县,见杨宽《中国上古史导论》……”

目前“蚌埠说”名头最响。安徽蚌埠市禹会区(历史上曾属怀远县)的禹会村,处于涂山南麓、淮河东岸。禹会村遗址在1985年全国文物大普查中被首次发现,2007年被纳入“中国古代文明探源工程”。2017年年初,蚌埠市文物局会同中国社科院考古所开始对禹会村遗址进行抢救性勘探发掘,根据遗址分布特点和采集的标本分析,遗址距今约4100年,与传说中的大禹时代基本相符。遗址中发现大型T形坛和以祭祀为主的器物组合。

2013年12月22日,中新社报道:“禹会村遗址与淮河流域文明研讨会成果发布会22日在安徽蚌埠市举行。其成果显示‘禹会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或为真实历史事件。”

这是我国古代文明探源工程的可喜成果,用考古实物再次证明了夏代历史的存在和达到的文明高度。但新闻报道的标题是《考古专家:“禹会诸侯于涂山”或为真实历史事件》。一个“或”字,道出了考古工作的难度与严谨,为了去掉这个“或”字,进一步的考古工作已经开始。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禹会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由《左传》这些记载,我们能够想象到古代祭祀地方与次数的众多,其他地方还有没有同时期的这类祭祀场所未被发现?看来,“蚌埠说”不是定论!

不少古籍和当代学者认为涂山就在嵩县。这从地域的接近度上,符合逻辑。北魏郦道元的《水经注·伊水》记载:“伊水历崖口,山峡也,翼崖深高,壁立若阙。崖上有坞,伊水迳其下,历峡北流,即古三涂山也。杜预《释地》曰:山在县南。”明末清初地理学家顾祖禹在《读史方舆纪要》中直言:“今河南嵩县有三涂山。”闻一多《天问疏证》说:“涂山本即三涂,在今河南嵩县。”

现代历史地理学的开拓者顾颉刚在《古代巴蜀与中原的关系说及其批判》中指出:“这三涂山大约就是熊耳山的东角。禹娶涂山,从禹传说的核心来看,应当在这一边才对,所以我以为涂山即是三涂山的简称。”史学家钱穆《周初地理考》言:“后世言地理者,皆谓涂山在今安徽寿春,今以会稽之例推之,江淮非禹迹所到,寿春之说疑不然也……三涂山在河南府嵩县西南十里……以二南之地望推之,则涂山之近伊嵩(嵩县)可知也。”

一些历史事件也佐证涂山就在嵩县。《左传·昭公十七年》载:“晋侯使屠蒯如周,请有事于洛与三涂。”这说的是晋伐陆浑戎一事。陆浑戎迁居晋侯的势力范围内,后来和楚国亲近,晋侯不满。晋侯先派使者前往周王室,请求祭祀洛水和三涂山。这是遮人耳目的虚晃一枪,然后派军队渡过黄河南下,在祭祀洛水的同时,趁陆浑戎尚未警觉,挥师攻灭陆浑戎。

近年伊川县徐阳村考古发现陆浑戎墓地,再次证明陆浑戎内迁后生活在伊川、嵩县交界地带。陆浑水库的命名即源于此。晋人借祭三涂之名就近袭灭陆浑戎,合情合理。现在的蚌埠远离周王室辖境,晋侯去兵没必要先知会周室。

洛阳有文博单位在展板上介绍涂山时,单独标注“蚌埠”,显然不符合“诸说不一”的现状,忽略身边的嵩县更是遗憾。

不要淡忘嵩县涂山

翻阅1990年版《嵩县志》,“陆浑”“三涂”地名源远流长水波潋滟在嵩县的历史长河上。“周襄王十四年(公元前638年),陆浑戎允姓从晋西北(今甘肃省敦煌县)迁嵩,始名陆浑”,“周景王二十年(公元前525年),晋侯遣屠蒯入嵩之三涂。九月晋荀吴率师攻占陆浑”,“西汉惠帝四年(公元前191年),建陆浑县(今田湖乡古城村),属河南郡”,“东魏年间,置北陆浑县,属洛州伊阳郡”,“隋开皇初,改北陆浑为伏流县。隋大业二年(公元606年),改伏流县为陆浑县”。南宋绍兴十一年,金皇统元年,金置嵩州,到明洪武二年降嵩州为县,始名嵩县。“清光绪三十二年(公元1906年),全县划分城厢、三涂……14里,辖42保”。

笔者日前参与嵩县区划调整工作,看到县乡上报材料介绍,民国时期,嵩县尚有三涂乡。1947年9月嵩县解放,成立三涂区,1950年7月更名四区,1955年8月改三涂区,1958年3月为三涂乡,1963年改为何村人民公社。“三涂”之名才淡出人们视野。

三涂山濒临伊水,遥望云雾缭绕,如欲雨之状;走近,则天色碧蓝,毫无云影,故称“三涂露雨”,为嵩县历史上的八大景之一。嵩县民间流传着大禹在这里娶妻生子的故事,乡民以此为傲。

三涂山东北部不远处,饭坡镇境内有禹山,传说禹王爷到此治水而名。1960年截流建成小型水库,无际荷叶摇曳,粉嫩花瓣耀眼,成为消夏胜景。

嵩洛地区是夏文化的发祥地,流传着丰富多彩的大禹治水故事。

大禹在偃师南部轘辕山开凿水道时,约定肚子饿时击鼓为号,让妻子送饭。为了加快进度,禹化身为力大无比的熊,劳作时不小心蹬落石块,击响了鼓。女娇闻声赶来送饭,看到大熊,惊叫逃走。大禹恢复人身追去,追到嵩山脚下,惊羞的女娇变为石头。禹呼叫怀有身孕的女娇,石头开裂,诞下儿子启。这石头就是著名的启母石。

伊阙上游原来是浩瀚无垠的湖泊。大禹凿开龙门,积水泄去,才有了良田肥沃、人丁兴旺的伊河川。司马光咏诗《龙门》感叹:“石楼临晴空,南眺出千里。人怜山气佳,予叹禹功美。想彼未凿时,极目皆洪水。谁知耕桑民,幸免鲂与鲤。”

禹治水疲惫,晚上和衣酣睡在伊河边的一处石坡上。不料半夜涨河,滔滔洪水逼近大禹。禹的精神早已感天动地,那石坡竟然随着涨水隆起成一个山头,不扰禹王爷睡梦。后人将这万安山北边孤零零耸起的小山包叫作“禹宿谷堆”。

随着中国古代文明探源工程的确立和进展、二里头考古成果的绽放光彩,夏文化越来越受世人瞩目。夏文化是河洛地区宝贵的历史遗产、最具竞争力的文化名片。包括嵩县三涂山的历史记载、学界推崇,都应该纳入统一的开发宣传中。文明的精神是美我之美、美人之美、众美并存、美美与共。我们在企盼蚌埠禹会村取得更多考古成果的同时,也应该睁亮在河洛地区寻找涂山遗存的目光。

潺潺伊水传佳话,郁郁涂山记伟业。候人兮猗!嵩县三涂山呼唤时代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