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有一天，法兰西能脱胎换骨，洗心革面，将这不义之财归还给被抢掠的中国。”1861年，法国大文豪雨果在信中写下这句话时，圆明园的火光刚灭不久。英法联军的一把火，烧尽了“万园之园”的繁华，也让无数中国珍宝开始了漂泊海外的百年之旅，雨果的这句期盼，成了跨越时光的正义之声。
一百多年后，这份期盼有了回响。当地时间2026年4月13日，法国全票通过了《关于归还因非法占有而被剥夺的国家文化财产的法案》。简单来说，这项法案就是为了简化流程，把法国在殖民时期抢来的文物还给原来的国家，而它的适用时间——1815年11月到1972年4月，正好包含了1860年英法联军从圆明园抢走的文物，还有敦煌藏经洞流失的文书，这让这些漂泊已久的中国珍宝离“回家”更近一步。
在此之前，根据法国现行法律，纳入国家收藏的文物原则上“不可转让”。归还相关文物需逐案立法处理，程序较为复杂。而新法案从根本上改变了这一模式。文物归还将通过行政法令推进，而非立法程序，这意味着归还流程从“一事一议”变为“常态化机制”。
其实中法之间，早有文物返还先例。2013年法国皮诺家族把圆明园流失的青铜鼠首、兔首无偿还给了中国；2015年法国又归还了甘肃大堡子山的32件秦国金饰片。但这些以前都只是靠“道义”和“特例”，要么是民间捐赠，要么是个案协商，而新法案最关键的意义，就是把这种“特例”变成了“制度”。
据媒体梳理，中国文物在近代（尤其晚清至民国）通过战争劫掠、非法买卖、走私等途径流入法国公共收藏体系，主要集中在几次重大历史事件中。1860年，英法联军攻入北京，焚毁圆明园，掠夺宫廷文物，这是中国文物流入法国最集中、争议最大的来源，包括圆明园十二生肖兽首（部分）、清宫陈设器物如景泰蓝、玉器、漆器、御用摆件等大量宫廷文物流入法国，这部分文物主要收藏于枫丹白露宫中国馆。
当然，法案草案通过只是第一步，要让所有流失在法国的中国文物真正“回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当前法案内容仍设有关键性限制，比如其未将私人收藏的掠夺文物纳入其中，那也意味着，被法国私人收藏家掌控的流失文物，并不能通过这部法案申索。
但不可否认的是，该法案至少跨出了具有历史意义的一步，不仅是对殖民历史的反思，也是历史正义的回响。更重要的是，我们不能忘了这些文物背后的故事——它们是近代中国被侵略的见证，把它们追回来，不只是要回一件珍宝，更是为了告慰历史、抚慰民族伤痛。
（深圳报业集团评论员 余梓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