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圳报业集团记者 白帆
从李荣浩与单依纯的演出版权纠纷,到《跳楼机》创作者被指“分文未得”,再到汪峰与旭日阳刚、汪苏泷与张碧晨的过往争议交织,演艺圈版权问题历经数十年,始终如影随形。这些跨越不同时期的案例,既暴露了行业版权意识的参差,更折射出资本博弈、规则模糊、维权艰难等深层症结。为何小小的版权问题,能成为演艺圈久治不愈的顽疾?
李荣浩VS单依纯:
一场被拒绝的“即兴演唱”
3月29日,歌手李荣浩公开控诉单依纯在深圳个人演唱会上,未经授权且在被明确拒绝后,仍强行演唱其作品《李白》,直指其构成商业演出侵权。随后,单依纯两次公开道歉,称此次纠纷系主办方未落实授权所致,自身愿承担全部责任,李荣浩则表示放弃赔偿要求,但保留法律追责权利。
这场纠纷的核心,在于商业演出中“授权确认”的基本流程缺失。据业内知情人士透露,演唱会主办方通常负责版权授权对接,艺人团队需核实授权文件完整性,但此次单依纯团队未严格履行核实义务,即便知晓李荣浩曾拒绝授权,仍未重新沟通确认,最终导致侵权事实成立。这并非个例,近年来商业演出中“未授权演唱”事件频发,演出方对版权规则的漠视,成为版权纠纷的高频导火索。
《跳楼机》
巨额收益,主创靠边站?
2026年3月底,音乐人LBI利比发布长文,引发行业震动,其创作并演唱的歌曲《跳楼机》全球播放量超18亿,仅2025年5月,该歌曲相关收益就达4000万元,涵盖流媒体分成、海外发行、演出授权等多个板块。但作为词曲创作者与原唱的他,却未获得任何分成,反而被所属公司告知放弃相关权益主张。
无独有偶,此类“公司赚得盆满钵满,创作者分文未得”的现象,在独立音乐领域屡见不鲜。不少独立音乐人都曾遭遇经纪公司或平台截留收益,其中部分公司通过签订霸王合同,规避版权分成约定,或模糊收益计算口径,最终让创作者沦为“工具人”。
从《春天里》到《年轮》
版权争议的延续
早年间,汪峰与旭日阳刚的《春天里》禁唱令,曾成为中国乐坛版权意识觉醒的重要节点。2011年,旭日阳刚凭借翻唱《春天里》走红,商演报价飙升至单场30万元,累计获利超千万元,却未向汪峰支付任何版权费用。在前期无偿授权、提供支持后,汪峰最终发出禁唱令,引发全网争议。但汪峰在长文中明确表示,反对的并非草根翻唱,而是将原创作品作为商业牟利工具,这一观点也让公众首次清晰认知“唱得好≠拥有版权”的基本常识。
而汪苏泷与张碧晨的《年轮》争议,则暴露了行业规则与法律界定的鸿沟。2025年,博主“旺仔小乔”称“《年轮》原唱不是汪苏泷”,引发双方粉丝对立,最终汪苏泷方收回歌曲授权,张碧晨方则强调自身是“法律与行业意义上的唯一原唱”。事实上,《年轮》词曲、编曲均由汪苏泷创作,张碧晨仅拥有歌曲表演者权利,核心著作权归属清晰。但行业内“原唱”概念的模糊界定,加上授权合约条款表述不严谨,最终让这首经典作品陷入舆论漩涡。
新闻知多D
版权破局的障碍:认知、规则、成本
①认知盲区:
版权常识缺失,侵权行为“无意识”发生
“很多人觉得‘唱得好就行’,根本不清楚版权包含哪些权利。”业内人士表示,演艺圈普遍存在版权认知误区,这是侵权行为频发的核心诱因之一。部分人认为“非盈利翻唱不侵权”“即兴演唱无需授权”“通过音著协报备即可无视作者意愿”,这些错误认知,让版权侵权从“故意为之”变成“无意识犯错”,严重阻碍了版权尊重的落地。
②规则模糊:
授权机制混乱,权利边界不清晰
目前,演艺圈版权授权机制存在诸多漏洞,不同主体对核心概念的解读不一,进一步加剧了纠纷频发。
一方面,“原唱”“独家授权”等行业核心概念缺乏明确的法律界定,导致平台、演出方、创作者各执一词;另一方面,商业演出版权授权流程不规范,“谁来申请、向谁申请、授权范围、使用期限”等关键信息往往缺乏清晰约定,口头沟通、无书面文件的情况频发。此外,词曲著作权、表演者权、录音制作者权边界模糊,也让版权纠纷的处理面临诸多难题。
③维权艰难:
成本高、赔偿低,创作者“不敢告”
“维权一年,耗光三年积蓄”,这是很多创作者维权的真实写照。版权维权需要固定证据、走法律程序,耗时耗力,对于收入本就不稳定的创作者而言,往往难以承担。
同时,即便维权成功,最终判决的赔偿金额也往往低于侵权方的商业收益,难以形成有效震慑。
李荣浩与单依纯的纠纷终会落幕,LBI利比的维权之路仍需前行,但这些争议带来的反思,不应随事件平息而消散。演艺圈的版权问题,关乎行业的长远发展,更关乎原创动力的存续。唯有打破认知盲区、遏制资本贪婪、完善规则体系、降低维权成本,才能让版权真正成为保护原创的坚盾,让创作者安心创作,让演艺圈走上健康可持续的发展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