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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7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江门日报

姐姐的早餐摊

日期:0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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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4版:白沙       上一篇    下一篇

    天刚破晓,月落,星稀,天渐明了。

    踏着微光,姐姐跨上三轮车,开始出摊了。我紧跟其后,这是假期的第二天,我是第一次帮忙摆摊。此时,淡青色的天幕中镶着几颗残星,豆腐花一般的微云不断扩大,覆盖了昨日的喧嚣。几声鸟鸣,成了黑夜与白昼交替的“哨子”。姐盯着前面凹凸不平的路,脊背弯得像一把弓,双手攥着车把,双脚吃力地向前蹬。街灯还亮着,橙色的光拉长了姐的身影,照亮了她前行的路。

    小街与325国道连接点前200米处,有片空地,姐把三轮车停在那儿。她抱起遮阳篷,把两根支架打开,擎起最核心的菱形大“遮架”,把幕布缓缓打开。忽然,姐肩膀一低,咬咬牙,扛起整把遮阳篷,以三轮车为核心固定好它的位置,算是把“流动餐厅”的旗帜竖起来了。

    放下炉具、煤气罐、蒸锅等用具和各类配菜后,姐便在这方寸之地,忙活起来。

    三轮车一角,几只小罐依次排开:辣椒酱、酸豆角、酸菜,还有一小罐秘制酱油,静静等着给早点锦上添花。车尾左侧放一茶缸豆浆,清新的豆香轻轻洇开,漫了整个早餐摊。

    车的右边,一台小煤气灶占着一角,火苗细细地舔着锅底,泛出浅浅的蓝光,蒸气从锅边袅袅升起,把小摊渲染出浓浓的烟火气。

    锅中叠着三只蒸笼,里头真是“繁花似锦”。蒸粉白皎皎的,乍一看,像堆起的雪,软嫩颤巍巍;马拉糕黄灿灿的,似叠着的金砖,暄软又香甜;粽子绿莹莹的,像裹着一捧温润的碧玉,清香扑鼻。至于糯米鸡、馒头之类,便只好挨着笼边,安安稳稳站着了。

    “嘶,嘶……”的刹车声打破了周遭的寂静。这时,一群身穿绿色迷你服、头戴黄色安全帽的建筑工人下了车,围着姐的摊档。

    “老板娘,来一盒粉,加辣椒酱!”领头的第一个点餐,那粗犷的声音在晨曦中显得格外洪亮。

    “好的!”姐把蒸粉夹进餐盒,压了压,再夹一层,辣椒酱一抹,葱花一撒,秘制酱油一淋,顿时,香味扑鼻而过。

    “这是辣椒酱的,拿稳!”

    “我要一个粽子,剥开。”一个高个子说。

    “好,即刻剥!”姐迅速从蒸锅中摸出粽子,一只手按着,另一只手在索结处轻轻一拉,绳解叶开,白胖胖的粽子“脱颖而出”,装好,递给高个子。

    “一只糯米鸡,一块马拉糕,打包!”

    “一盒蒸粉,加酸豆角。”

    ……

    我尝试打包,手刚伸到锅边,被烫了一下,连忙缩回来。姐见状,说:“这么高温,你不惯的,让我来!”

    姐这耐受力和这股韧劲就像一张网,能在低谷时反弹回来。回想起3年前,姐因为年纪大无法再在陶瓷厂工作了。中老年人再找工作就如断梗飘萍,没有方向、没有底气、没有头绪。可“麻绳专挑细处断”,姐夫因为血压高,也离开深圳回到了老家,儿女正是用钱的阶段。那段时间,姐可真是愁白了头。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这个小镇旺盛的人气让姐的头脑活泛起来。她想到摆早餐摊,主打家乡传统风味粽子。夫妻同心,一下子种了近两亩地的粽叶。平时,姐夫负责采购,姐负责包粽子、做调料等细致手作功夫。就这样,3年的时光在姐疲惫的眼神中溜走了,她自己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个“无人问津”的日子,有过多少次崩溃的瞬间……如今,她总算熬出点名堂了。

    “阿妹,你收拾一下桌面。”姐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转过身,看见那位领队,边吃边用纸巾抹额上的汗珠,忽然间,“阿嚏,阿……嚏”地打起喷嚏来,“这酱——劲!”

    熙熙攘攘中,朝阳初露,一群穿着工服的年轻人从325国道对面的工厂鱼贯而来,旋即,点餐声一浪高过一浪。我发现在最边的小桌旁,一位齐耳短发的姑娘正在大口地吃着粽子,嘴角还沾着几粒雪白的糯米,许是美味已吞噬了她的疲惫。

    我回过头瞥一眼:蒸笼正被打开,热腾腾的白气扑面而来,又一群行色匆匆的食客聚拢来。只听见姐快速问道:“你要几个?粽子要4块的还是5块的……自己动手装豆浆的就免费喝!”

    “老板娘,你家粽子新鲜、料足、够火候!我预订60条……”一位客人“食过返寻味”。

    时间在姐的冗忙中慢慢流淌,晨光已盛,一缕缕金色的阳光洒在姐姐的早餐摊上,勾勒出一幅温馨又斑斓的生活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