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摸中华文物中多民族交融的文化根脉
日期：08-16
《百川汇流：各民族是如何走到一起的》 中国国家博物馆 编著 李游 赵坤 冯正国 等撰 广西人民出版社 2025年9月版
《驼庵文话》 顾随 讲 叶嘉莹 编 北京大学出版社·启笛 2026年6月版
■ 陈梓
由中国国家博物馆编著的《百川汇流：各民族是如何走到一起的》（简称《百川汇流》）一书，以近百件馆藏文物为线索，纵贯远古至新时代，以“中华文明的孕育与萌芽—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形成开创—中华民族共同体的深化融合—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觉醒与铸牢”四编为结构，为读者展现了中华民族多元一体的演进历程。这本书由国博专家团队历经五年打磨而成，既有考古学和历史学的严谨，又有人文和情怀的温度，使无言的文物成为讲述民族交融故事的鲜活载体。
史学便是史料学。正如傅斯年曾在《历史语言研究所工作之旨趣》中提出的“上穷碧落下黄泉，动手动脚找东西”实证精神，《百川汇流》中的专业考据正践行了这一理念，每件文物的选择与解读都有具体的考古发现与文献记载相对应，为民族交融演变提供了实证。其中以本书第一编中的红山玉龙尤为典型，书中写它由墨绿色的岫岩玉雕琢而成，身体蜷曲呈“C”形，脊背上的圆孔经试验可使悬挂时保持头尾水平。这一工艺细节不仅印证了红山人高超的玉雕技术，更蕴含着“龙”作为跨族群符号的文化含义。
好的叙事会留下意义空白，引导读者参与意义建构。《百川汇流》恰恰通过文学化的解读，为文物与读者之间搭建了情感桥梁，让民族交融的故事从史料里的记录变成心灵上的共鸣。第三编里对于北庭都护府残文书册的解读最能体现这种叙事智慧。
《百川汇流》的高明之处，在于让专业考据与文学表达相互滋养，各民族的文化如同支流，考据为河道、文学为浪花，最终一齐汇入中华民族命运共同体的历史长河。如土尔扈特东归历史图像，先考据其创作背景，对比史料的细节差异，证明东归并非传说，而是有图像与文献双重印证的历史事件。随后以“画面中迁徙的队伍里，老人抱着经卷，妇女牵着孩子，青年扛着马鞭”的场景描述，结合“东归途中仅半数人存活”的史实，渲染出历史演进的艰辛和土尔扈特部对故土的眷恋，体现出震撼人心的文学力量，既让读者详细了解东归事件的前因后果，更揭示了故事背后关于“民族向心力”的核心主题。
《百川汇流》以专业考据立根，以文学表达铸魂，让近百件文物成为民族交融的见证者和讲述人。笔者作为曾经的文物保护基层工作者，在书中既看到了专业研究对基层文化保护的启示。如“高清大图+通俗解读”可用于地方文物推广等，更感受到“让文物说话”所蕴含的叙事力量，它能让偏远村寨的银饰龙纹与红山玉龙对话，也能让石碑上的粗粝与我们的心灵产生共鸣。《百川汇流》是一部考证讲究的文物图鉴，也是中华民族交融史的文本载体，在阅读本书时，我似乎触到了中华民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文化根脉，最终发现：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早已被刻在每一件文物上，绽放于每一位华夏儿女的心底。
延伸 阅读
上世纪40年代，叶嘉莹亲聆顾随讲授古典文学。今依叶嘉莹生前所拟“文话”之例，取其听课笔记中之古文部分，摘录、整理而成这部《驼庵文话》。全书有总论、分论两大板块，总论探讨文章要义、鉴赏之道、为文修身等核心旨趣；分论按“经、史、子、集”四部，依次评析历代古文经典佳作。全书深挖根植于华夏文化深处的文心文脉，探寻传统文章的精神内核，兼具学术底蕴与人文情怀，既能引导读者体悟古文精髓，亦能借文悟道、涵养心性，是当代极具价值的“文话”类代表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