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化粤港澳合作的关键着力点

■ 张龙平　余慧

粤港澳大湾区是中国开放程度最高、经济活力最强的区域之一。建设粤港澳大湾区，是习近平总书记亲自谋划、亲自部署、亲自推动的重大国家战略。2025年11月7日至8日，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闭幕后，习近平总书记来到广东考察，强调要“久久为功推动粤港澳大湾区建设”。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着力深化粤港澳合作，加强科技创新合作和基础设施互联互通，推进规则机制‘软联通’，加强立法、执法、司法各环节全流程协作，有效提升市场一体化水平，建设宜居宜业宜游优质生活圈，支持香港、澳门更好融入和服务国家发展大局。”这一重要论述，为新阶段持续推进粤港澳大湾区建设提供了根本遵循，也为进一步深化粤港澳合作提供了方向指引，对于准确把握新阶段粤港澳合作的着力点具有重要实践指导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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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基础设施互联互通拉近粤港澳合作的空间距离

以交通、信息、能源等为代表的基础设施建设，是粤港澳深度合作的重要内容。《粤港澳大湾区发展规划纲要》提出：“加强基础设施建设，畅通对外联系通道，提升内部联通水平，推动形成布局合理、功能完善、衔接顺畅、运作高效的基础设施网络，为粤港澳大湾区经济社会发展提供有力支撑。”当前，粤港澳大湾区凭借一系列重大基础设施项目，在多层次立体化交通基础设施网络建设、通关便利化跨境基础设施建设、数字化信息网络基础设施建设、能源协同发展基础设施建设、高标准现代水利基础设施等领域取得了显著的成果。尤其是在交通基础设施和通关便利化基础设施建设上，更是让大湾区民众切身感受到空间距离的拉近。

近年来，随着港珠澳大桥、深中通道、黄茅海跨海通道等相继建成通车，广深港高铁、莞惠城际等轨道交通网络持续加密，以及“港车北上”“澳车北上”“粤车南下”政策的顺利实施，粤港澳大湾区的交通网络正在加速升级。去年1月至10月，珠江口跨江跨海通道（黄埔大桥、南沙大桥、虎门大桥、深中通道、黄茅海跨海通道）车流量共计1.37亿车次，同比增长10.52％。大湾区铁路运营里程超过2800公里，城市轨道交通运营里程超1500公里，“1小时生活圈”加速扩围。粤港澳大湾区还有密集机场群，其中包括广州、深圳、香港三座国际枢纽型机场。大湾区还有成熟的港口，广州港、深圳港、香港港客货运吞吐量位居世界前列。一个涵盖陆海空，跨境跨江跨海的互联互通立体化交通网络正在形成。

在跨境通关基础设施上，通过制度创新与技术应用，大湾区跨境口岸通关效率显著提升。“合作查验、一次放行”模式已在横琴口岸全面实施，旅客“在一个大厅、排一次队”即可完成出入境手续，平均通关时间缩短至20秒。“十五运”期间，针对公路自行车赛和马拉松赛等两项跨境赛事，深圳海关、拱北海关创新采用前置查验、全程封闭、无感通关等模式，实现了跨境“无感通关”。

基础设施互联互通拉近了粤港澳的时空距离，也重塑了区域经济地理格局，为要素高效流动、产业协同布局奠定了坚实基础。未来，基础设施“硬联通”仍是粤港澳合作的重点，随着深江铁路、狮子洋通道、莲花山过江通道、深珠通道等重大工程的建设完成，珠江口两岸的联通，100公里黄金内湾的联通将会更加便利高效，一个内联外通、便捷高效的综合立体交通网络加速形成，粤港澳大湾区建设将具备更为扎实的硬件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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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协同创新建设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国际科技创新中心

当前，全球竞争的本质是科技与创新能力的竞争。国家赋予粤港澳大湾区的核心定位之一就是“建成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国际科技创新中心”。《粤港澳大湾区发展规划纲要》明确提出：“深入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深化粤港澳创新合作，构建开放型融合发展的区域协同创新共同体，集聚国际创新资源，优化创新制度和政策环境，着力提升科技成果转化能力，建设全球科技创新高地和新兴产业重要策源地。”粤港澳三地资源、创新禀赋各异，香港的基础研究优势、澳门的特色学科资源、广深的科技创新与产业配套能力，在国家政策、创新平台、优势互补、产学研协同之下，粤港澳大湾区具有建成全球影响力的国际科技创新中心的基础与能力。

近年来，粤港澳大湾区建设深入推进，横琴、前海、南沙、河套四个大湾区重大平台建设取得新进展。粤港澳三地在重大科技创新集群建设、跨境科研合作机制建设、产业技术创新能力建设等方面全面发力。在重大科技创新集群建设上，大湾区已布局多个具有全球影响力的重大科技集群，形成了覆盖基础研究、前沿技术、产业支撑的完整产业链。根据世界知识产权组织去年9月发布的全球创新指数，“深圳—香港—广州”创新集群首次超越东京—横滨集群，位居全球榜首。在跨境科研合作机制上，粤港澳大湾区已构建起一个层次清晰、类型多样的科技研发体系。目前，大湾区已布局9个重大科技基础设施，建成2家国家实验室、45家全国重点实验室以及33家粤港澳联合实验室。

在产业技术创新能力上，截至2025年6月，大湾区有效发明专利总量达81.7万件，占全国总量的约1/6；2025年上半年湾区内创新主体提交的PCT国际专利申请量达到1.35万件，同比增长超过30％；2025年11月大湾区全球招商大会，共达成投资和贸易项目2073个、投资和贸易金额2.03万亿元。联合科技创新带动的产业技术创新正在让大湾区成为全球企业投资兴业的“引力场”。

面向未来，粤港澳深度合作应瞄准世界科技最前沿，加大对重大前沿科技的基础研究与应用研究，前瞻性布局前沿技术和未来产业，在人工智能、电子信息、生命健康、新材料、新能源等重点领域培育世界级产业集群，发挥港澳国际化和“超级联络人”优势，不断完善科技对外开放体制机制，打造国际化科研环境和一流开放创新生态，推动大湾区深度参与全球科技创新治理，全力打造国际科创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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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规则衔接机制对接打破制度壁垒，提升市场一体化水平

粤港澳大湾区是一片独特的区域——在一个国家、两种制度、三个关税区、三种货币的条件下建设，国际上没有先例。

这就决定了推进粤港澳深度合作需要突破体制机制性约束，通过规则衔接、机制对接，打破制度壁垒，提升大湾区市场一体化水平，构建开放型融合发展区域共同体。《粤港澳大湾区发展规划纲要》中便有关于促进要素便捷流动、优化配置，加强政策协调和规划衔接等方面的要求。2024年7月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审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定》明确提出要深化粤港澳大湾区合作，强化规则衔接、机制对接。这就意味着包括规则、规范、标准、惯例等区域发展层面的具体制度，以及区域协调、区域融合、区域治理层面的体制机制，是粤港澳大湾区建设的内在要求，也是粤港澳深度合作的重要前提。

近年来，大湾区在规则衔接、机制对接方面也取得了不小的进展，如为推进湾区的“标准”衔接，粤港澳三地累计发布262项“湾区标准”，覆盖交通、中医药、养老服务等36个领域。为推进湾区的人才合作、职业认可，人社部、广东、香港、澳门四方签署《共建粤港澳大湾区高水平人才高度合作备忘录》，目前超8000名港澳专业人才在粤执业，纳入广东省就业登记管理的港澳居民超16万人。为促进跨境经济民生融合，“跨境理财通”“港澳药械通”“湾事通”“湾区社保通”等相继落地，“跨境理财通”业务规模突破1200亿元，“港澳药械通”惠及患者超万人，岭南通与八达通、澳门通实现了互联互通。在横琴粤澳深度合作区，当地有序衔接澳门公共服务和社会保障体系，教育、医疗等先行试点各项政策基本落地，已有近2.8万澳门居民在合作区生活就业。

规则衔接与机制对接可破解“一国两制”下的制度壁垒。通过系列推进投资便利化、贸易自由化、人员货物往来便利化、社会民生便利化举措，打通大湾区各类要素跨境流动的体制机制障碍，不断提升人员车辆往来、货物通关、资金跨境、数据安全传输等便利化水平，持续提升大湾区市场一体化水平，充分释放大湾区市场活力和社会创造力，增强大湾区在全球范围集聚和配置各类资源要素的能力。

面向未来，粤港澳深度合作还应继续强化规则衔接与机制对接，尤其是注重加强在立法、执法、司法各环节全流程协作，有效提升市场一体化水平，为服务粤港澳经济社会发展，激发统一大市场经济活力，参与全球市场竞争创造优越的制度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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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粤港澳民众交往交流交融共建优质生活圈

《粤港澳大湾区发展规划纲要》明确提出：“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积极拓展粤港澳大湾区在教育、文化、旅游、社会保障等领域的合作，共同打造公共服务优质、宜居宜业宜游的优质生活圈。”从社会民生角度切入，打造宜居宜业宜游的优质生活圈，实现生活日常的融入，让大湾区居民在日常交往交流交融中建立生活共同体，是粤港澳深度合作的另一关键着力点。

自粤港澳大湾区建设以来，有关部门出台了多项便利港澳民众在内地发展的政策措施，为港澳居民在内地学习、就业、创业、生活提供更加便利的条件。如在内地就业的港澳人士可缴存住房公积金，享有与内地居民同等待遇；在内地居住并符合资格的港澳居民可申请领取居住证，在内地的居住地依法享有三项权利、六项基本公共服务及九项便利，涵盖就业、教育、医疗、旅游、金融等范畴；自2020年1月1日起，在内地就业、居住和就读的港澳居民可依法在内地参加社会保险，包括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等，享受与内地居民同等的社会保险待遇。政策举措涉及教育、就业、居住、医疗、养老、旅游、社保等诸多民生范畴，为大湾区打造优质生活圈创设了政策前提。

粤港澳三地近年在就业创业、教育、医疗、社保、环保等各领域的合作，使得宜居宜业宜游的优质生活圈加快形成。目前，有超过20万港澳居民在广东工作，港澳居民在广东参加养老、失业、工伤保险超过35万人次；大湾区建成港澳青年创新创业孵化基地体系，累计孵化港澳项目近4000个；在持续的“北上”消费潮推动下，港澳居民北上日益频繁，2025年上半年，香港入境旅客达2400万人次，澳门入境旅客1921.9万人次，同比增长14.9％。这些都可以看见蕴藏在民间的对于建设宜居宜业宜游优质生活圈的强大动力。

三江汇集，八口入海。粤港澳大湾区以不到全国0.6％的国土面积，创造了全国1/9的经济总量。一个国际一流湾区和世界级城市群，正在这片土地上加速崛起。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明确提出，“加强港澳与内地经贸、科技、人文等合作，完善便利港澳居民在内地发展和生活政策措施。”面向未来，应通过完善、优化各类便利化措施，持续推动粤港澳三地人民的交往交流交融，让香港、澳门更好融入和服务国家发展大局。

粤港澳大湾区建设前景光明，任重道远。要按照习近平总书记的部署要求，脚踏实地，久久为功，努力把粤港澳大湾区建设成为富有活力和国际竞争力的一流湾区和世界级城市群，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作出新的更大贡献。【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重大专项“新中国成立以来粤港澳地区民族交往交流交融重要文献的整理与研究”（项目号22VMZ007）阶段性成果。】

（张龙平：暨南大学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研究基地副主任、教授；余慧：暨南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博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