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圳特区报记者 焦子宇
以一处江南城郊为创作背景,通过两个家庭讲述爱怨悲欢……近日,著名作家、茅盾文学奖获得者、北京师范大学教授苏童,携长篇新作《好天气》做客深圳图书馆北馆,与现场近500名市民交流新书创作历程,分享其构建的独特文学世界。
搭建一座记忆迷宫
继2013年出版《黄雀记》后,苏童新作《好天气》引发文坛不小的反响。他称“这部作品是我写得最好看的长篇小说。”而了解苏童和其作品的人都知道,他不是一个只为了好看而写作的作家。
《好天气》有6个章节,共47万字,记录了一个城郊接合部的时代变迁轨迹和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故事。这些文字搭建了一座富有年代感又深邃复杂的记忆宫殿,一个个奇谲瑰丽的故事纷至沓来。
故事从江南城郊的“咸水塘”缓缓铺展——隔着一方池塘,一边是农村,一边是城市。以塘为界的两个家庭、三代人,几十年的岁月,随着咸水塘彩色天空的变幻而发生变化。“书中有一个清晰的坐标——在空间上是乡村与街道的对称,在人物上是两个女人及其孩子的故事线。此外,天空的黑与白、气味的酸与苦等对比元素,都反映了初始的街道文明和传统的乡村文明之间的互相融合。”苏童说。
作为中国当代文学的代表人物,苏童的作品始终关注个体命运与时代洪流的交织。他在分享中提到,《好天气》延续了对南方城市肌理的细腻描摹,同时深化了对人性的探索。从风俗观念到生产方式变迁、企业兴起、城乡剧变,时代浪潮汹涌前行。
十一年磨一剑
创作这部作品,苏童花了11年。2024年12月作品完成后,他把自己喝醉了。
“坦白说,花了这么久才写完这本书,第一个原因是我懒。第二个原因就是离开了我熟悉的地方,写的东西没法看。”苏童说,“那几年我经常出差。有时在香港一所大学待一个学期,然后去新加坡一所大学又待一个学期,接着是欧洲几所高校。那段时间创作时间充裕,但写的东西回到家里一看全部作废。最后一个原因,就是怕读者忘了我。我计划写100多万字,但转念一想花的时间更多,干脆在叙事时代上做个了断。一直删改,一直修改压缩,不停地调整,最后形成了现在这样一个文本。要再不出书,读者就把我忘了。”苏童告诉读者,删掉的那部分他有一个构思,就是写一部新时代的《聊斋志异》。
这本书原名叫《咸水塘史》,因其地域文化特性可能造成北方读者理解隔阂,苏童最终改为《好天气》。现场有读者感叹,书中的环境描写极具真实感。苏童回答道:“这部小说是我个人真实生活经历最多的。我确实生活在工厂区。比如,小时候我看到变幻的天空颜色,别人以为是我虚构的,其实都是我看到的。”
拥抱时代 作家的变与不变
面对当下快节奏的生活方式和文化消费习惯的变化,苏童展现出开放与包容的态度。他认为,一个作家除了要面对传统写作文本带来的挑战,还要适应新的生活方式的挑战。
有读者好奇苏童是不是也花很长时间刷手机?苏童坦言,“只要不写作,手头没事或不跟朋友交流,我手机不离身,信息秒回。我不排斥碎片文化,因为我有能力把碎片整合成一个整体。”
谈及对深圳这座城市的感受,苏童毫无客套:“尽管深圳与小说中描绘的‘南方’在地理坐标上存在差异,但两者都呈现出流动与变迁的共通精神内核。这座年轻城市所展现的活力与包容,与作品中刻画的时代变迁感形成了跨越地域的呼应。”
活动中,从《好天气》中南方地域文化的呈现,到创作生涯中对人性主题的持续探索;从小说创作中细腻的细节建构技巧,到快节奏时代背景下创作灵感的持续维系;从为素人作家提供文学创作经验,到针对不同阅读需求的读者给出的文学阅读建议等,苏童以通透的见解与真诚的态度逐一回应读者的关切。
接近尾声,苏童给读者提了几点阅读建议。比如,若为消遣,尽可挑选自己喜爱、觉得好看好玩的书籍;若抱专业或深度阅读的目的,经典一定要读。
这场关于文学、记忆与城市变迁的深度对话,在读者意犹未尽的掌声中落下帷幕。苏童的《好天气》为鹏城读者带来了一场丰盛的思想与文学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