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蜂!”妻子在阳台上晾衣服时,惊叫起来,“共有6只,有1只钻进窗台的防蚊纱窗内了。”
我闻声跑到阳台,只见几只黄蜂在阳台上防蚊纱窗的外面爬来爬去。我小心翼翼地把那只钻进纱窗内的蜂“请”出窗外,不多会,其他的黄蜂也纷纷飞走了。
“为什么黄蜂会飞来呢?”
“可能是阳台上的花草吸引它们吧。”
阳台上,从老家移植来的绿植正开着花,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这些花草来自乡野,自带一种随遇而安的从容。
盛开的决明子花,小小的金黄色花儿,因为有了淡绿的底子衬托,这些碎花们,增加了辽远与深邃。
看着黄蜂,我想起儿时曾经捅过黄蜂巢。那时候,我们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腿长善跑,喜欢聚在蜂巢下指指点点,岂料竹竿颤抖着未及捅下,黄蜂已倾巢出动,尾部携带尖锐,追击得我们四处逃散。
下午的阳光和煦,屋子里有些闷热,我把靠阳台的门打开,风徐徐地吹了进来。耳畔忽然萦绕细碎的嗡嗡声,清浅灵动,打破了阳台往日的寂静。
原来,在阳台墙角、屋檐阴影处,有一方微小的新筑。那是一枚初成的黄蜂巢,小巧玲珑,如一枚浅黄的莲蓬,薄薄的巢壁带着纸质的细腻纹路,层层叠叠,错落有致,是黄蜂细细雕琢的杰作。
起初,蜂巢不过指甲大小,稀疏的巢室只有五六只黄蜂盘旋往来。它们身形纤细,黄黑相间的羽翼透亮轻盈,晨起而出,薄暮而归,来去匆匆,从不惊扰我们。它们不再在窗台上逡巡,而是直接飞回蜂巢。
少年时被黄蜂蜇过,让我心底藏着几分忌惮。几番观望试探,我却发现它们格外温顺,终日忙于筑巢觅食,守着自己的一方小窝,对于在窗边休憩的我、盛放的花草,始终保持着温柔的距离。
最动人的,是黄蜂日复一日的坚守与勤劳。晨光熹微,天色初亮,它们便整装出发,奔赴周遭的草木花丛,采撷微风与晨露,寻觅生计与养料。正午烈日灼灼,热浪席卷街巷,万物慵懒沉寂,它们依然不知疲惫地往返穿梭,修缮巢穴、哺育幼蜂。暮色四合,万家灯火渐起,喧嚣落幕,它们才归巢休憩,让小小的蜂巢盛满一日的奔波与安稳。
日复一日,蜂巢已经有成人拳头那么大了,黄蜂队伍也不断壮大,巢外场活动的有近20只了。我用手机拍摄蜂巢,发给在远方上学的孩子。没想到孩子看后很兴奋,说要尽快回家看一看。
我常常静静伫立窗前,看着这一方小小的蜂巢,感慨万千。黄蜂择一隅无人惊扰的檐角安家,不侵人居、不扰烟火,凭自己的双手筑巢安家、繁衍生息。它们有锋芒,却从不轻易展露,自带傲骨,却始终温柔自持,藏着最纯粹的生命本心。
风雨说来就来,狂风拂檐,骤雨敲窗,也是对这小小的蜂巢的考验。我数次走到阳台观望,担心轻薄的蜂巢经不起风雨。可是,任凭风雨肆虐,悬于檐角的蜂巢依然稳稳当当。风雨过后,蜂巢完好如初,尽显生命的坚韧与笃定。我看着安然无恙的蜂巢,仿佛我一个人的孤独也随之逝去。
晨起观蜂翩翩起舞,暮来听蜂嗡嗡而鸣。一方小小的蜂巢,让平淡的日子多了一份温馨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