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龙宽
《一万种爱》是青年女作家张炎琴的一部散文集,作者截取日常生活里的一针一线、一碗一筷、一段往事,记录成文,读来让人觉得温情满满,也让我从书中打捞起不少发光的小东西。
书中最动人的,是烟火底色里的亲情之爱。这些亲情,少有华丽的言辞,大多藏在沉默的行动里——是饭桌上悄悄添上的一碗热饭,是离别时久久伫立的背影。《母亲是月亮》一文,作者写到自己青春期时,和母亲大吵一架,独自出走,母亲打电话,焦急地说:“女儿,你在哪?快回来吧,妈妈错了,妈妈向你道歉。”短短数语,母亲那无助和急切,甚至有些卑微的样子呈现在众人面前。之前,我总以为爱要大声诉说,读完这本散文集才恍然,很多亲人的爱笨拙又朴素,不善表达,却沉甸甸融进一粥一饭。这种爱没有统一的模板,有唠叨,有误解,有牵挂,正是这般不完美,才足够真实。
除了血脉相连的亲情,作者还写出了更多容易被我们忽略的爱:少时同桌的重逢,邻里之间一句温热的问候,路人伸出的一次援手,对故土草木的眷恋,对弱小生命的悲悯……《老友重逢,皆是温柔》一文中写道:“芝是我的闺蜜,我们一起度过了美好时光,分享过彼此的喜怒哀乐。”再见面时,“我们几乎同时张开双臂拥抱在一起,然后依然如以前一样手拉手,把所有的思念都融入了温暖的手心里。”爱不局限于亲人爱人之间,它可以是人间各处流淌的善意。张炎琴的文字,让我看见了散落各处的温柔。
《一万种爱》全书没有华丽铺陈的辞藻,文风平实舒缓,如同灯下与人闲谈。它不回避生活的苦涩、困顿、离别与遗憾,却不沉溺悲伤。纵然现实有万般粗粝,作者依然愿意去发掘藏在缝隙里的暖意。真正的温柔,不是没见过生活的锋利,而是被生活划伤之后,依然选择用掌心去捂热这个世界。
有人说:作家与读者要达成共识共情和共鸣,文章必须要“真”,景真、事真、人真、情真。文到真时最动人,以语言为叶、情感为枝、生活社会为干的文章才感人。张炎琴的散文就做到了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一万种爱》,不是确数,是很多,也许是10001种,也许是多得数不过来。爱是人间最小的单位,小到一个眼神、一声叮咛;爱也是最大的宇宙,大到能容下一个人全部的孤独与漂泊。书中每一段文字都是1万种爱中独特又真诚的表达,无论题材再丰富,思绪再浓烈,其实质无不在演绎世间不同的爱,构成了一部泛满温情的合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