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的印记》按体裁分为诗歌、散文、小说三辑,但无论是诗还是文,都像是词中小令,篇幅短小,语言精炼,胜在灵活直白。
如书名所示,整本书讲述的是作者一路走来在过往岁月里留下的或浅或深的印记。每个人经历的时光兴许大相径庭,但归根结底离不开两个层面:一是工作,一是生活。
这本书作者宋秀华在北仑电厂工作,她的诗文就有不少意象与表达取材于工作。比如她在那首《风之语》里写道:
“在那片辽阔山坡上/你有话要说/风力发电的铁塔/让你停住了脚步/无论是温柔还是狂放/都是被允许和被接纳的/你自由放歌,用风的语言/奏成电的强音/那一道光,是重生/也是救赎。”
在这几句诗前作者有风掀人雨伞和吹破房屋的铺垫,无论是哪一种,在人们的眼中,都是恶风无疑;可是当它遇到了风力发电的铁塔,却成了有大用的好风。作者寥寥几笔,借风说电,透露出身为电力人的自豪感。
除此之外,《安全吟唱》《涅槃》《电力众生相(组诗)》《追寻光明》等诗作,更是将不为大众所熟知的电力工种和工作场景搬到了读者面前,让大家得以近距离观察电力人的日常和电的发展史。
融在散文和小说里的电力元素就更多了。《那些追星逐月的日子》记录了作者在北仑电厂的24年,《一支笔的力量》描述了作者的偶像同事并传递出“只有热爱才能走得长远”的感悟,《时光的印记》由一张照片引出一段采访经历,进而讲到自己作为国家能源集团电力企业的一名兼职通讯员的坚守……由非虚构而及虚构,《坚守》里固守原则的安全员李祥宁,《守望》里小雨对身为某大型火力发电厂工程师的丈夫不顾生病的自己去外单位做技术支援,由不理解到理解的转变,《海风拂面》里记者小徐去六横岛采访浙江省首条跨海500千伏线路实施最后跨海架设的故事,全都让人印象深刻。原来熟悉的地方不是没有风景,而是别有风景,关键得有人去做那个“有心人”。
如果说写工作的文章是因为得了“江山之助”,那么写生活的文章更多照见的是一个人的心性。通常,我们在意什么,留心什么,就会将这些倾注于笔端。而在宋秀华的字里行间,我们能看到她对生活细致入微的观察,以及对文字发自肺腑的热爱。
她写风,写雨,写自己与故友、亲朋乃至陌生人的交集;写景,写物,写内心满怀的憧憬;写读过的书,写到过的地方,写某一个人某一句话留给自己的深刻感悟。她的文字安静而轻柔,像是清晨从林间走过,深怕自己脚步落下去重了会吵醒熟睡的蚂蚁,又如同一个好脾气的人,即使同人争吵,也是“高声不起”。一如她在《自序:我和时光》里所写:“我喜欢这样安静的时光,听风、看雨,和文字交流,自由、不受约束、不被打扰……‘时光清浅处,一步一安然。淡看人间三千事,闲来轻笑三两声。一壶清茶许流年,半卷闲书慰平生。安稳于日常,浅喜于光阴。’这便是我喜欢的模样。”对于喜好热闹的人来说,这样的文字不免显得有些寡淡,可读进去了,你自能咂摸出其中的滋味。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这诗句用于形容宋秀华的《时光的印记》当真是再贴切不过。当然,凡事都有两面性。轻盈有余,必然厚重不足;包罗万象,难免见诸琐碎。单就文本而言,作者如果可以有所选裁和增删,或许会呈现给读者更好的样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