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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3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湛江日报

顺岁随时的心灵密码

日期: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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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3版:阅读+ 书香       上一篇    下一篇

  一年有四季,《随时》有4章:春天的迎与拒,夏天的炎与凉,秋天的悲与颂,冬天的寒与暖。用一组组反义词,作者掀起传统诗文、绘画等古典宝库的帷幔,在四季之景到人生四季的万千气象中,呈现中华文化的渊博精深与无穷魅力,展示先贤在应对四季转换及岁月轮回中,演绎出的生活的丰富多彩和生命的斑斓情态,进而探究其中蕴含的心灵密码。

  春天是一年之始,人们辞旧迎春,有所欣慨,有所思虑。作者在春日欢腾之中,找寻蛛丝马迹,发现内在心思。他从王安石的《元日》,发掘其欲清除弊政旧章、施行变法改革的决心与希望;从朱熹的“胜日寻芳泗水滨”,看出理学家的妙悟与寄托。诸多此类见解,虽算不上新见,但作者由此出发,逐步厘清中国文化对春天感知和认识的演进过程,迎春、惜春、伤春、怜春、怨春,直至金农的拒春、厌春、耻春。通过分析金农自号“冬心”“耻春翁”的由来和他有关诗文画作,作者体悟到金农这一举动的真意坚守和生命智慧,为春天增添了别样的风景。

  盛夏之日,万物并秀。炎热酷暑,何以消夏?消夏不仅指消除暑气,更指用消遣而充实的方式度过夏天,通过做自己感觉愉快并有益的事来消磨暑热闲暇时光。从“闭门倦永夏”到“日长添著几行书”,作者细数古人五花八门的避夏之法,指出人世间的夏日叙事多半是在欲望和利益之争中挣扎和苦熬,因此才有心静自然凉的智慧与超越,更升华出夏日特有的莲文化,蔓延至今。

  春发其华,秋收其实,多么美好的秋天。但悲秋的忧思与怅惘由来已久,成为文艺表现生活的一种形态和模式。宋玉悲秋,杜甫《登高》,黛玉秋词,作者走进他们的人生境地,感受着彻骨的秋凉,追问秋愁的源头。相较悲秋,颂秋的豪迈与旷达、眷秋的适意与格调,则显得意绪飞扬。作者漫步文艺作品,领着读者欣赏曹操秋观沧海的豪迈,刘禹锡秋日胜春朝的宣示,李白的精彩高腔,杜牧、苏轼的快慢散板,感知诗词里人的复杂微妙情感,对生命的眷念、怜惜和珍爱。

  冬是四季轮回的终点,又是下一个循环的起点。严酷与冷寂的寒冬,尤显人的精神、智慧和温情。柳宗元的《江雪》孤寒之下,有着独立坚忍的人格之美。白居易的《问刘十九》不仅有雪夜招饮的别样情韵,更为禅宗顿悟留下“红炉点雪”的话头。冬日孕育春的希望,作者以王维的《袁安卧雪图》中雪里芭蕉有违时序为引子,探索古人越冬的突破与追求,不是置冬天于不顾,而是在精神和认识上突破冬天的寒冷,找到一种超越具体时令、顺应自然、超然物外的生命感受。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四时有着自然有序变化的节律,也是观照人的生存体验和情感反应的多面镜,映射着五光十色的生命情态和思想情趣。《周易·彖传》有“天下随时。随时之义大矣哉”之句,藉由文艺作品中四时的漫游,作者认为,随,并非窄义的顺从,而是广义的伴随,从中约略见古人的灵性慧眼和应变策略,有些看似矛盾却相反相成。因时而动,顺时而为,进退择时,这是中国人顺岁随时的心灵密码。

  作者在“自序”中谈及写作意图:“让学术深潭荡漾艺术涟漪。”的确,通观此书,如同一次中国岁时文化的艺术行旅,山阴道上,应接不暇;学术深潭,涟漪蹁跹。  文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