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裙岛。 湛江日报记者 张锋锋 摄
□魏福迪
仙裙岛
一道狭长的岸，垂落于北部湾的臂弯
沙是时光拆解过后，遗留的软绸缎
林木敛住海风万千心事
任由浪潮反复摩挲岛屿的边缘
岂止是一座浮于海面的陆地
是渔舟往返时，遥遥认领的坐标
归航的目光越过浪涌
先触碰到这一抹绵延的轮廓
风穿过木麻黄疏密的枝叶
把久远的涛声层层叠叠封存
沙滩收藏潮水来去的印记
每一道波纹，都是大海无声的留言
岛静立于此，接纳朝雾接纳暮色
人间的喧嚣被海浪隔
在港湾对岸，只有飞鸟愿意长久驻足
读懂沙滩之上沉默的浩瀚
岁月在沙粒之间缓慢沉降
古港的记忆埋进潮起潮落
以一袭绵长的岸线，接住
整片大海往复的悲欢
岛屿缄默不语，把山海的回响
交付每一个前来的人
西海夕阳
落日缓缓卸下炽热的铠甲
将漫天流霞倾倒在江洪的海面
光，一层层漫过远岸与船舷
仙裙岛的轮廓，浸在
熔金般的光晕里，浪涛翻动
揉碎大片流动的橘红
渔船停泊于港湾，剪影沉淀成
天地间安静的笔画
光线漫过礁石，漫过滩涂
风携带着咸涩，抚过每一寸暮色
晚霞在天际肆意舒展
大海与落日一场经年的晤面
在此完成无声的相见
归鸟驮着余晖掠过水面
渔家的心事随波光轻轻摇晃
白昼一点点消融
留给夜色缓缓接管这片海湾
伸手去挽留消逝的光亮，夕阳
把温热的余韵留在浪涛深处，等待
下一个晨昏再次重逢
江洪渔火
初秋的风漫过海湾
仙裙岛的白沙，还浸着落日余温
海的褶皱，慢慢沉进暮色
渔火，是海面被揉碎的心事
点点，在浪涛之间浮荡
把沉沉的夜色，烫出细碎的纹路
船舷破开晚潮，归航的影子
陆续向码头靠拢
马达的余响，揉进咸涩的海风
每艘船，都驮着大海赠予的重量
岸堤的喧嚣缓缓升起，筐篮被抬离船板
鲜活的海产，从波涛里来到人间
汗水混着海腥，在暮色里流动
没有人去描摹海的轮廓，只忙着
接住这一场收获
仙裙岛静卧在对岸
树影朦胧，隔着一片晃动的水光
渔火，与岛上沉沉的暮色遥遥相望
潮声，替大地收纳昼夜的更迭
夜在港湾慢慢沉淀，渔火还在
海面游移，来往的舟楫
载着大海的馈赠，也载着渔家
一整个初秋的期盼
天光鱼市
夜色还未完全褪去，鱼市便苏醒
渔获裹挟着深海的凉意
在熹微天光之中次第铺展
灯火与破晓的微光交织，人声
揉进不绝的浪响，海的馈赠
从浩瀚远洋辗转至此
落于烟火缭绕的滩头市集
潮汛是时刻表，每一次
渔船靠岸，都携带着大海昨夜的诗篇
鲜活，粗粝，又充满人间重量
喧嚣，是一代代渔家接续的生存回响
指尖翻动海产，低语往来
把耕海的岁月摊开在天光之下
曙光一点点漫过市集的檐角
鱼货流转，人来人往
当天光彻底铺满渔港
渔市慢慢归于平静，大海的故事
已随鲜货散开，留在小镇
烟火绵长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