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汉宁
肖复兴的《正是橙黄橘绿时》,是一本充满烟火气的散文合集。作者用平实的文字、细腻的笔触,记录日常点滴、人间温情,把普通生活里的温柔与暖意,一点点铺展开来,字字走心,读来格外治愈、动人。
这本书收录了作者近60篇散文,分为4个章节。通篇读下来,最让我心头触动的,是《玩具和游戏》与《佛罗里达小记》两篇。不同于多数记录作者亲身经历的篇目,这两篇文字的故事,源自家人的诉说,是作者静心倾听、用心捕捉、认真珍藏的平凡美好。
在《玩具和游戏》里,作者记下了儿子一家的所见所感。儿子一家细细和他诉说,佛罗里达海域的贝壳,和法国、日本的不一样,“这里的贝壳品种更多,个头儿也更大”。只是几句家常闲谈,经由作者的文字打磨铺展,就有了十分鲜活的画面感。读着文字,仿佛我也身处辽阔的海滩边,海风拂面,潮水起落,俯身捡拾一枚枚色彩斑斓、形态各异的贝壳,静静感受旅途独有的温柔与惬意。
《佛罗里达小记》更是让我心生暖意。初读时,我以为这是作者的亲身旅途随笔,品读后才明白,这段动人的故事,并非他的亲身经历。旅途中,作者的儿子热心为一位女人一家人拍下合照。女人告知作者儿子,每年过完生日的第二天,她的父母都会带她来这片海边拍照。这一年,她年满50岁,这张照片,是她在这里拍下的第50张。作者听完儿子的讲述,凭着用心倾听与细腻描摹,将跨越半生的温情娓娓道来,质朴的文字轻易打动了每一位读者。
书中这对父子的相处模式,温柔且治愈。儿子愿意把旅途的细碎美好、新鲜见闻一一分享,父亲也始终耐心倾听、认真接纳,把孩子的每一句闲谈都妥帖收藏。
我也曾听过一个小故事。有一位年迈的母亲,每到傍晚夕阳西下,就会坐在窗边,捧着一本泛黄的旧相册,慢慢翻看老照片,对着下班回家的儿子,细数照片背后的旧事。那些过往,儿子早已听过无数遍,但他从不会打断,也不会敷衍。他安静地陪着母亲,眼神始终温柔恭敬,每一次聆听,都像第一次听闻那般认真。
原来,亲情是一场双向的奔赴。父母用一生倾听我们的成长、包容我们的任性,而我们用心倾听父母的过往与心声,这就是维系家庭温暖、留住烟火温情最好的方式。
但现实中也不乏例外。两代人不同的生活经历、成长环境,难免生出无法消解的代沟与认知差异。父母念的旧日时光,我们未必深有共鸣;我们聊的新鲜事物,父母也未必全然理解。久而久之,就容易忽略了身后的他们。
读完《正是橙黄橘绿时》,我愈发懂得,亲情最动人的模样,是藏在日常的倾听与陪伴里。漫长岁月里,父母永远是我们最忠实的听众,接纳我们所有的情绪,包容我们所有的平凡。而长大的我们,最该做的,就是反过来做他们的倾听者,接住他们的细碎念想,读懂他们的温柔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