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新平
最像老师的是什么花
不说百合，不说康乃馨
只说讲台上那个身影
——她本身就是一座花园
当远山刚刚举起朝阳
她已翻开教案，像翻开土
种子般的汉字、数字和字母
被轻轻按进等待的田垄
粉笔灰落在柔弱的肩头
像一场细雪，渐染春天的发梢
她教百合打开纯洁的姿势
却不说自己如何咽下粉尘
她教康乃馨编织感恩的语法
却把母亲般的怀抱
分给每一个不同的花期
蒲公英飞走时，她站在原地
像一个被爱带走的标点
腊梅在寒冬开口说话
她就在走廊尽头
一遍遍擦拭蒙霜的黑板
向日葵追逐太阳的轨迹
她就在黄昏里
把偏航的影子拉回光中
看她慈爱的眼睛——
那里有无数的花正在开放
是春蚕食叶时细密的声响
是蜡炬成灰前最后的那滴暖
是桃李满天下时
她仍然守在最初的枝头
把春风一遍遍教给新芽
在我的课本里，她叫园丁
在四季里耕耘小小的太阳
在我的诗里，她是一座花园
守护每一个永恒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