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良
雷州半岛的风物,从来不是挂在墙上的风景画,而是带着体温的日常。
清晨的赤坎老街,是被一碗猪杂汤唤醒的。青石板还透着昨夜的微凉,百园路的早餐摊前却早已热气腾腾。汤底熬得醇厚,猪杂处理得利落,入口是极致的鲜甜。这鲜,不是靠味精吊出来的,是这片海和这片土地,对湛江人最实在的偏爱。
湛江的鲜,是长在骨子里的。退潮时,硇洲岛那晏石海滩的礁石缝里,藏着渔民们寻摸鲍鱼的脚步;遂溪草潭的滩涂下,“沙虫猎人”只凭一眼,就能从平整的沙地里掘出“海洋虫草”的脆嫩。等到了夏夜,金沙湾的炭火明灭,生蚝在烤架上滋滋作响,蒜蓉的香混着海水的咸,那是属于这座城市最动人的夜曲。
如果说海是湛江的呼吸,那红土就是她的血脉。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南,就来到徐闻曲界,30多万亩菠萝田随着丘陵起伏,像打翻了的调色盘。空气里全是热带水果特有的馥郁甜香。百年前,先辈们在这片贫瘠的沙地上,硬是种下了第一株菠萝。如今这漫山遍野的金黄,不仅是风景,更是湛江人把荒芜熬成甜的韧劲。
湛江的岁月,也藏在那些老建筑里。霞山的法式风情街,广州湾法国公使署旧址的黄色外墙在阳光下静默不语;赤坎老街的骑楼,斑驳的墙皮剥落了,窗台上的绿植却正鲜亮。它们像不说话的老者,把“广州湾”的旧梦和岭南的新风,一同揉进了城市的肌理。
在这里,时间好像走得慢些。你可以在湖光岩的玛珥湖畔,看14万年前火山留下的那汪碧水发呆;也可以在观海长廊的微风里,看远处的军舰劈波斩浪,感受这座城的硬核与柔情。
雷州半岛的风物,是红土上的坚韧,是蔚蓝里的豁达,也是舌尖上化不开的乡愁。她就像质朴的老友,不张扬,却总能在你不经意间,用最本真的味道,把你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