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青
2026年是我们毕业40周年,老同学相约在广州聚会,并专程拜访了100岁的曾老师,追忆万千,以诗为叙。
四十年风声收拢于此
我们在坐标上依次把自己点亮
红土地上的晨读,雷州湾的夜风
在冼夫人故里备课,在大田顶上呐喊
每道经纬都刻着,最初的脸庞
曾经深夜的孤灯,把作业本上的
潦草,一页页扶正成田垄
晨钟未响,已踏碎露水赶往三尺讲台
嗓音哑了,仍把公式喊成潮声
粉笔断了一截又一截,染白的
何止青丝,还有窗外的云朵点亮天空
送走一茬茬稻浪般的满面灿烂
毕业照里,泪光比阳光更烫
那些鞠躬的身影,把我们的青春
折进他们的行囊,带去更远的岛屿
而原地,我们继续播种季风
班会上那把二胡,依然绷着
当年的弦,却不再比谁拉得更长
硇洲岛上的灯塔,守着潮信与暗礁
航标在风浪里修正偏角
有人把未拆封的台风夹进课间
有人在讲台背面放养整片海洋
散去的模样如你所说,真是通透明亮
但归来的影子分明带了墨水的咸
那些被粉笔灰染过的涛声
正沿着皱纹重新潮起潮涨
那些灼烫过心跳的板书
在白发间找到新的回响
我们是散落的标点
在不同的行距里停顿与转折
而这场迟到的重逢终将证明
所有蜿蜒的远航
都通向同一面黑板的模样
你们在各自海拔种植星辰
我们在低处仰望
看见杯底普洱茶沉淀出
比当年更醇的天空
为下一个四十年举杯歌唱
当琴弦再起,请留意
弦上的震颤从未走远
那些粉笔末仍在湖光岩的碧波上浮荡
有些远方,始终嵌在寸金桥旁
每一季的毕业歌,都回响在中国第一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