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茂能
通明湾潮起潮落,城月河、通明河奔流入海,滋养着雷州半岛太平镇的滨海沃土。这片海岸,是清代遂溪县海防的前沿地带。
清光绪二十一年(1895年)《遂溪县志》卷六《兵防图》,留存珍贵木刻古地图,图中绘出海湾河流、村落墩台、白鸽寨水师营、通明炮台等地理要素,以图文互证的形式,记录下通明湾一线完整的海防布局,为研究本地海防卫事留下一手文献物证。
康熙二十四年(1685年)清廷解除海禁,对外开放海上贸易。通商之后海舶往来频繁,但海患并未完全消弭。为兼顾通商与安防,巩固沿海兵卫,朝廷确立海防规制:沿海村与村之间,十里设置烟楼墩(烽火台),五里设立炮台。烟楼墩专司瞭望传烽,炮台安炮驻兵,墩台相互策应,构建近海预警防御网络,这套布防体系完整反映在《遂溪县志·兵防图》的版图之中。
麻章区太平镇通明湾沿岸,当年沿着海岸线由北向南,依次布设王村、仙村、仙凤、北山、卜品、通明6座烟楼墩,墩皆以村为名,扼守海岸高地。各墩派乡勇轮班值守,一旦海上发现盗船,白天燃烟、夜间举火,烽烟逐墩接力传递,敌情讯息一路向南汇集到通明。翻阅这份古兵防图,可以清晰看见通明渡口、炮台位置,以及海湾内的白鸽寨水师营垒,直观还原当年的防务地理。
通明是整条防线的枢纽,既有烟楼墩承担烽燧报警,又配套建有通明炮台,契合“五里一炮台”的设防要求。一旦接收到各烟楼墩传来的警报,即刻通报白鸽寨水师。白鸽寨是雷州湾最重要的水师驻地,战船屯驻于此,得讯即出兵出海追剿海寇。由此形成一套严密的作战链条:各村烟楼墩前沿瞭望报警,炮台扼守港湾险要,水师出动海上歼敌,兵民配合、水陆联动,守护通明湾沿岸百姓安宁。
6座烟楼墩首尾相连,十里设墩、五里置台,从民间守望到官方水师作战,环环相扣。岁月流逝,旧时烟楼墩大多已经湮没,烽烟早已消散。但光绪《遂溪县志》木刻兵防古图,把海岸、河流、墩台、炮台、水师营寨一一镌刻纸上,让后人得以窥见清代雷州半岛沿海的海防图景。
这些尘封于旧志的遗存,见证先民抵御海患、保境安民的历史,是雷州海洋文化一份不可忽视的乡土记忆,值得进一步发掘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