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豆。（资料图片）
每年的中元节前后，是家乡人采摘饭豆的时节。
饭豆，又叫眉豆、白眼豆，各地叫法不一。这种豆子耐贫瘠，粗生易长，不挑土地。旧时常年粮食紧张的岁月，它既可煮粥，又能混米蒸饭，也可煮汤，曾填饱过无数农家人的饥肠。在坡地、田埂边、篱笆墙下随便撒下几粒种子，便能攀藤展叶，开花结荚，稳稳成为农家日常的杂粮或菜肴。
饭豆一年可种两造，家乡人们一般在早春正月十五前后下种，端午节前后便可采摘；夏季则在农历五月初下种，中元节前后就可以采摘。
饭豆生命力旺盛，枝叶繁茂，密密匝匝的绿叶与藤蔓交错簇拥，错落有致。植株生出许多分枝，每根分枝上都长着3片卵状菱形的叶片。饭豆新长的叶片浅嫩淡绿，可采摘食用，是配粥的美味。
入秋之后秋风干燥，豆荚由青慢慢转成褐黄色，再渐渐变白，就可以采摘了。摘饭豆多是在晴日里。小时候，摘饭豆这类细致活计，家中长辈不大放心交给我，生怕莽撞用力，把干瘪的豆荚捏破，豆子洒落泥土之中。我的活儿便是跟在大人身后，接过大人摘下的一串串豆荚，放进篮子里。
饭豆最常见吃法，是煮饭豆汤。把晒干的饭豆挑拣干净，提前泡上一阵，倒进锅里，添足清水。灶里柴火烧旺，大火烧开之后，转小火慢慢熬煮。待到揭开锅盖，豆子煮得粉烂，豆香满屋子飘散，是配饭的最佳菜肴。母亲常常用饭豆煲水瓜（水瓜，北方人称作丝瓜，表皮光滑圆润，并非粤西市场上常见的那种丝瓜）。她先用砂锅将饭豆慢火炖至软烂，再放入水瓜同煮，几分钟后水瓜便熟透。饭豆绵密，水瓜清甜，连汤带料盛上一碗，醇厚清香，满是乡土气息。这道菜是我小时候乡下的一道名菜，可以一连吃上几碗。
还可以蒸成饭豆饭。淘洗干净的大米，拌上泡好的饭豆，一同放进锅里煮。柴火慢慢焖透，饭香混着豆香四处弥漫。掀开锅盖，粒粒米饭裹着饭豆，米饭多了一层绵柔的豆香，不用过多菜肴，也能吃下满满三大碗。
我小时候，饭豆最奢侈的吃法是煮饭豆糖。把饭豆煮烂后，再放入白糖或红糖。揭开盖，豆的香甜满屋子飘散。盛起一碗，温热的粥水入口，饭豆绵沙软糯，淡淡的甜香在舌尖散开，一碗下肚，浑身都觉得舒坦。那时候，饭豆糖不是随便有的吃，一般是家里有客人来了，母亲才张罗煮饭豆糖。
此外，把饭豆晒干，用来包粽子，豆香、糯米香裹着粽叶的清香，别有一番风味。在过去粮食紧缺的岁月里，“饭豆半年粮”，它就这样默默滋养着一代又一代农人。
又一年中元节过去了。秋风渐起，这一季饭豆也应该收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