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朝红
“亲爱的，人间爱情就像一朵花，想要种鲜花，手上难免沾泥巴……”莫文蔚低沉而有磁性的嗓音悠悠响起，那朴素赤诚的爱情故事，便如潺潺溪流，在烟火人间里娓娓淌来。让我想到我的哥嫂——如今还守在山野深处的一对夫妇。
与嫂子初逢，是在一个粉白苹果花漫山盛开的春季。那时，家家户户的果园都急需疏花工，临县一些家中农活较少的妇人女孩，便结伴来到我们这个苹果小镇打零工，嫂子便是其中一员。
我们村在最偏远的山里，平时少见新鲜面孔，一群陌生人的到来，摇皱了宁静的山村。女孩中最好看的那个姐姐，身姿纤细，乌黑长发，一说话，一张粉脸含满笑意，如苹果花般明媚，甚至深深迷住了我这颗少女心。那年的疏花季，只要一放学、一放假，我便像个欢快的小跟班，紧紧黏在漂亮姐姐身边，白天和她一起疏花，晚上和她一床睡。
我还拉着哥哥和几个女孩“组团”，一同“对付”那一棵棵繁茂的花树。胆大的爬到树上或是踩到梯子上，去够高枝的花朵，其他人就在周边树下，或扶梯，或协助。我们边干活，边谈笑。我讲学校里的点滴，哥哥唱歌，女孩讲她们家乡的故事……在欢声笑语和美好氛围中，一棵棵花树“洗去铅华”端出蓬勃生长的好模样，我们也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随着花期渐尽，她们要离开了，我恋恋不舍，便和漂亮姐姐相约，等苹果成熟的时候，等来一年的花期，她还来我们家，不只是来打工，更是来和我们重逢。
春去秋来，冬过暑往，漂亮姐姐成了我们家的常客。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憨厚的哥哥和她在相处中生出了情愫。我们自然看出了他们的心迹，两家人看着他们情投意合，满心欢喜地为他们挑选了吉日，订下了这门亲事。
“大红喜字铺开一亩田野，让我们住下。”过了几年，在一个果香满园、处处洋溢着丰收喜悦的日子，漂亮姐姐盘起长发，穿着大红嫁衣嫁了过来，成了我的嫂子。那片曾经洒满我们欢声笑语的田野，也成了她和哥哥的“桃花源”。
婚后的哥嫂恩爱，并坚定地选择留在故土，春种秋收。哥哥有时会心疼地说：“嫁到山里，让你跟着我受苦了。”嫂子也总是温柔笑着回应：“当初走进这片土地就觉得亲切，我喜欢满山的苹果花。在果园里和你一起干活踏实，还有吃不完的苹果，可甜了。”那话语里，满是对这片土地和哥哥的深深眷恋。
他们守着那片果园，精心打理，一年又一年。
一转眼，许多年过去了，如今侄子都要上大学了，每年我回乡看见哥嫂，他们还是温言软语，一如最初恩爱的模样。岁月虽然在他们的鬓角也开出了星星点点的白花，可他们共同在时光中种出的“花”，却一如既往地娇艳着明媚着，芬芳着他们的生活，也滋润着那片山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