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旭
天空纯净,纷纷的落叶掩盖了记忆的古道,一头穿越汉代而来的黄牛,从身边缓缓走过。
我们约定,旭日初升,相会于此。
古港红树林依然茂盛浓密,沿着港口两岸绵延生长,一艘艘渔船停泊在红树林边,白鹭飞来飞去觅食,港湾宁静,碧蓝的海水延伸向远方。
千年的石龟望着远方的大海,“金铜仙人承露台”4位仙女双手顶着金盘站立在海岸边,一艘船的残骸仍然守在港口……
这里是位于徐闻县南山镇的大汉三墩古港。据东汉《汉书·地理志》记载,以徐闻古港为始发港的海上丝绸之路航线是中西海上交通史上记载最早、最完整的由汉朝官方经营的海上丝绸之路航线。徐闻古港是我国古代丝绸之路海上始发港之一。
岸边的碑文记载着港口的起源。这里是汉元鼎六年(公元前111年)建港通航,其时汉代徐闻港又称讨网港,后因南山村至仕尾村筑起堤坝,造成内港与外海阻隔,遂成为湿地,成了汉代徐闻港码头遗址。掐指算来,古港已有2000多年历史。
我们在港口乘坐渔船驶向三墩,古港以三墩岛为屏障的自然画卷徐徐展开,红树林与岸边的渔村构成一幅和谐的渔乡画卷。
小船在古港这片海域行驶,掌舵的是一位仕尾村的渔民。他对这片海域十分熟悉,一边驾驶小船一边向我们介绍这片港湾的风土人情。
前面的三墩岛是琼州海峡北部的3个小岛,横排在千年古港前方,是汉代海上丝绸之路徐闻始发港的屏障,雅号“蓬莱三仙洲”。
小船绕着三墩岛兜了一圈,又驶回到渔港停泊。
漫长的岁月里,有多少港口生而不灭,又有多少港口灭不复生,有的因之被称为古港,有的则被称为港口遗址。古港和遗址,共指那些历史悠久、文化璀璨的古老港口。前者仍然具有生命的赓续和文化的传承。旭日从大海边缘缓缓升起。新的一天把古港的沉默轻轻打破。渔港却不舍昼夜,沉默地将人间的一切侧耳倾听。
“你会唱雷州渔歌吗?”我问渔民。
“只会一点点,跟雷剧戏班唱的。”渔民回应后,就扯开嗓子有板有眼地唱起雷州渔歌:“碧波千里天连水,点点归帆沐余辉,汽笛声声凯歌奏,海鸥成群喜浪随……”
浪涛叠起,浪花飞溅,浪的尾巴,拖拽着幽思的情怀。有渔歌的日子,大海就有生气,生活便有了色彩。渔歌是留在时间上的齿痕,沧浪之水清兮,歌声穿越亘古……黄牛的哞叫,在一个晴朗的早晨,唤醒了湛蓝的大海,耕海与收获,以叙事的方式,呈现生命的丰饶与明亮。
在古老的乡村,一个家族除了以人丁繁衍为内容的族谱之外,从来就缺少文字的参与,而更多的是口口相传,包括耕作、生活技艺的传授以及风俗习惯的传扬,甚至对气象水文等的观测。仕尾村是一条临海而居的渔村,村民靠捕鱼和海水养殖为生。他们的捕鱼和养殖技术亦是口口相传为主,代代传承。
古港大梦,千年一叹,留下了海港画卷,向人们幽幽诉说不朽的古老的故事。
岁月沧桑,时光不老。如今当地正以三墩岛为画卷,着力打造大汉海上丝绸之路港口文化特色旅游区。
薄暮时分,我们彼此作别。而这一天在古港所经历所分享的一切,也将会成为我人生路上的美好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