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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7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湛江日报

世间万物各自美

日期:08-07
字号:大中小
版面:第7版:阅读+ 书香       上一篇    下一篇

  

  

  □翁衡临

  形容美,常用“不可方物”一词。而本书所述之美,不只美食与美景,包罗万事万物。正如全集分为《人物》《动植物》《物非物》三卷一样,无论是人物还是动植物,或是看似没有生命的万物,都各美其美,都值得书写与赞誉。

  凸凹乃全才作家,诗歌、小说、评论、剧本、歌词、散文皆有涉猎,且诗歌早于散文。书中多处穿插自创的诗歌,以强化作者行文时的思想和情感。“在章山,我一个人同时看见两个你/一个在地下,一个在天上/我看见满山的生民/山里山外,都有一双液体的硬手伸出/稳稳扶携,颗粒归仓。”这是李冰的手,让天府之国风调雨顺,谷粒满仓。

  诚然,与所有散文作家类同,家乡永远是作者的精神原乡,有写不完的风土人情。凸凹身为李冰的乡邻,虽远隔千年,一直为家乡有李冰而骄傲,所以开篇《蜀守冰》分3个章节浓墨重彩地写了李冰及其所处的环境,以及自己如何寻找李冰的足迹。“拜水都江堰,问道青城山。”家乡当然不只有举世闻名的都江堰、青城山,还有猕猴桃(羊桃)、老鹰茶、桤木等。他为自己的家乡感到很骄傲,以至于“不光非虚构,即便在小说中,也总是将都江堰的土壤,李冰的水,植入人物血脉与故事情节。”

  作者善用比喻,令文章更具文学性与诗性。“那些从鸟嘴里发出的湿漉漉的桤木的叫声,打在我的伞上,比雨点重,比风影轻。”叫声似雨却比雨重,像风却比风轻,顿感诗情萌动。“进入舌齿的一瞬,仿佛猛禽在口洞扑腾,又仿佛大山与天空在味蕾撒野,有突然,有冲袭,有筋道,有嚼头。”将原本静止的老鹰茶不仅比喻为大山与天空,更比喻为猛禽。老鹰茶美,好喝,会飞。

  不只比喻随处可见,拟人手法也应用自如。“春天青翠的桤木用树叶边缘的象形木锯和嘴唇,向天空表达着自己的情愫。”桤木有了嘴唇,可以表达自己的情感。不仅如此,文中还将桤木拟为百姓,普遍却懂逐水而居,此乃智慧之美。更值得品读的是,使用拟人手法的同时,诙谐与自谦的语调也在自然流露。“啃书的人,真拿噬书的虫没招儿?”诙谐里带着自谦,读书人居然斗不过书虫。“春风一吹,又卷书重来了。”则是在套用中表示幽默。“水中的沙棘树,虬枝峥嵘,曲腰驼背,有像三岁老人的,有像百岁顽童的。”3岁倒是老人,百岁却为顽童,读来更让人忍俊不禁。

  文章总是有自己的思考,于简单的事物中,以异于常人的视角,用别样的语言艺术,洞悉美妙的人生哲理。“时间和空间站近了,挡了眼睛和大脑的路。”此句哲理性语言,意为离开一段时间后,反倒能将景物看得更明白。“枇杷沟没让人翻到沟里去,翻的是人的思想。”思绪万千,翻山越岭(沟),想象辽远。

  擅长用文学且形象的语言,让文章读来津津有味,也是作者的一大特点。“足够大的空间漂浮着足够多的音乐之手,令我无处藏身,乖乖就范。”将音乐比拟为手,可见“我”对歌曲艺术的崇拜与折服。且音乐之美如一剂有声的药,治愈人的心灵。“大自然的纤纤素手齐齐整整码放着四姑娘山周遭地带几乎所有的貌态。”而大自然或许真有无数双手,才将各种美丽摆呈万物面前。

  什么都不是物,只有时间才是,只有时间才能不可方物。全书统共18篇文章,跨度却达23年,是时间将18篇文章串连在一起,才有了这本美得《不可方物》的书。让我们懂得,人、物、事都有各自美的一面,只要你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和一颗捕捉美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