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夏
远山，在留白处隐入云岚
峰峦以淡青的笔触勾勒
一笔浓，一笔淡
墨色便在宣纸上，活了
溪涧绕过青石，水声清浅
携着松影在谷底低回
风掠过竹梢时，将薄雾
铺成水色的衣袂
渔舟泊在烟水之湄
桨声轻摇，碎了一河清辉
暮色垂落，如轻纱漫卷
归鸟的翅尖，蘸着余晖
夜静时，山水便潜入梦境
心随云去，身与山归
不寻来路，不问归途
只在水墨深处，与天地相对
雷雨后的留白
乌云卸尽重量
天空露出
未被染透的蓝
像被冲刷后的画布
只留几缕云丝，轻得几乎透明
积水在低洼处静止
风掠过，只掀起细碎的水纹
蝉声从叶缝里漏出，带着湿意
像刚刚被雨水滤过
远山褪去浓墨，轮廓
淡成浅灰
天地间，所有激烈的声响
都归于沉寂
——这留白，是雷雨过后
最干净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