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来临，天气闷热。清早到菜市场买菜，在菜摊前犹豫良久，不知买什么好。
菜摊主说：“冬瓜、苦瓜，夏天就是瓜类好吃。”我看那苦瓜，浑身疙疙瘩瘩，很丑，没有油菜、小白菜的油绿，没有茄子的圆润，也没有青瓜的苗条，更没有冬瓜的肥硕。但在这样的早上，苦瓜那淡绿色透出来的一丝清苦味儿，此刻在我眼里却格外亮眼。
于是，我买了条苦瓜回家。
“夏天吃点苦瓜，是好的。”可无论我怎么苦口婆心地劝说，孩子都不肯举箸夹一片入口，直接拒绝“吃苦”。
我不由得想起上学时自己吃苦瓜的经历。那时读书住校，跑步回来晚，食堂的菜，大都售罄，唯剩有苦瓜，清炒的，已是淡淡的灰色。总比干吃白饭好吧。于是，苦瓜就饭，一丝淡淡的苦，也还可以承受。
后来，自己做饭，总觉得苦瓜清热解毒，有利于赶跑热气，于是每年夏天都会吃苦瓜。
我也会为消除苦瓜的苦而尝试不同的方法。一开始，我将苦瓜一剖为二，将里面的瓤和瓜籽刮干净，再切成段，用盐水浸泡，但并未能达到想要的效果，炒出来的苦瓜，依然是苦的。
后来我又学到一种清炒苦瓜的做法，在苦瓜炒到将熟时，加点红糖。红糖水化之后，其甜和苦瓜的苦相融合，苦味就淡化，甚至觉得吃不出苦味来。
汪曾祺有一篇小文《苦瓜是瓜吗？》，说石涛的别号“苦瓜和尚”，“有一点禅机，有一点独来独往，不随流俗的傲气”；还说，“北京人过去是不吃苦瓜的……近两年北京人也有吃苦瓜的了，有人还很爱吃……看来人的口味是可以改变的。”
这么些年苦瓜吃过来，还是觉得，吃苦瓜其实还是要有点“苦”才好。尤其是孩子，还是要学会吃一点苦。这样，多少年后回想起这一段岁月，也能体会到不一样的“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