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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4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湛江日报

端午嗅着粽香醒来

日期:0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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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粽子。新华社 发

  端午粽香。湛江日报记者 李忠 摄

  吴川的五月,弥漫着粽香,端午是嗅着粽香醒来的。天光微熹,街巷里便浮动着粽叶特有的清气,混着糯米的甜香。

  闺蜜阿健约了我们,今年6个人聚在一处,亲手包一回粽子。

  阿健家住在老城区的巷子里,青砖瓦房,门前种着一棵黄皮果树,正结了累累的果。我到时,她已经摆开了阵势:两大盆糯米,水汪汪地泡着;一摞粽叶浸在木盆里,绿得发亮;五花肉切了麻将块,用五香粉、生抽、白酒腌着,红亮亮地泛着油光;脱了壳的绿豆黄澄澄的,堆在白瓷碗里。蛋黄是买的海鸭蛋,敲开来,橙红橙红的,像小小的落日。

  吴川的粽子是典型的广式裹蒸粽的模样,但又有自己的讲究。粽叶要用簕古叶,宽大厚实,煮出来有一股特别的清香;捆扎不用绳子,用撕开的簕古叶条,或者水草,结结实实地缠几道。

  阿健的舅父在一旁当顾问。老人家80多岁了,精神矍铄,看着我们笨手笨脚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

  “两张叶子叠好,光面朝上。”阿健示范着,手指翻飞,粽叶在她手里乖巧地折成漏斗状,“先放一层糯米,再放绿豆、肉、蛋黄,然后再盖绿豆、糯米。”

  我学着做,却总是不得要领。叶子折不好,米从缝隙里漏出来;好不容易折成型了,一绑就散。阿兰和小艳手脚麻利,已经包好了几个,四角分明,像小小的枕头。阿燕性子急,包出来的粽子歪歪扭扭的,自己看了都笑。

  “你那个是‘炸药包’。”阿兰指着阿燕的作品说。

  “你那个才像,扁扁的,像鞋垫。”阿燕反唇相讥。

  大家笑作一团。

  阿健的舅父过来,手把手地教我们。“要用力,捆紧了,煮出来才香。松了,水进去了,就散了。”老人家的手枯瘦,却极有力,一折一按一绑,一个粽子就成型了,利落得像变戏法。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看母亲包粽子,也是这样利落。那时候端午节是个大日子,家家户户都要包粽子。母亲会提前一天泡米、洗叶、腌肉,第二天天不亮就起来包粽子。等我们起床时,灶上已经咕嘟咕嘟地煮上了,满屋子的香气。我总是等不及要吃,在灶台边转来转去,母亲就会笑着从锅里捞一个小的,剥开给我。烫!烫得在两只手里倒来倒去,咬一口,糯米粘牙,肉香满口。

  那些日子,都远了。

  我们6个人是初中时认识的。几十年的交情,看着彼此恋爱、结婚、生子,看着彼此眼角添了细纹,鬓边生了白发。但我们每年端午都会聚,大多时候是吃现成的——从家里带,或者买。今年我们要自己包一回。

  “我跟舅父学了3年,今年总算出师了。”阿健骄傲地说。

  可是,我们包得太慢了。6个人叽叽喳喳地聊着天,手却没有停下来。大大小小,形态各异,有的像枕头,有的像元宝,有的像……总之,不像粽子。但看着它们在盆里堆着,挤挤挨,我们都觉得可爱。

  阿健的舅父烧了一大锅水,水滚开了,就把粽子放进去。锅是大铁锅,灶是煤气灶。粽子在沸水里沉浮着,渐渐地,香气弥漫开来。

  “要煮四五个小时。”阿健说,“我们先去喝茶,等傍晚才能起锅。”

  可是没人舍得走。我们就坐在厨房门口,闻着越来越浓的粽香,继续聊天。聊孩子,聊工作,聊最近看的一部剧……

  时光啊,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岁月就这么过去了。

  傍晚时分,粽子煮好了。

  阿健揭开锅盖,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整个厨房都氤氲在白色的蒸汽里。我们都像小时候一样,等不及凉透,就伸手去捞,烫得龇牙咧嘴。粽叶剥开,糯米晶莹剔透,绿豆粉粉的,五花肉已经化了,油渗进米里,肥而不腻。蛋黄咸香在舌尖化开。

  “好吃。”我说。

  是真的好吃。或许是因为自己参与了,或许是因为和她们一起,或许是因为这味道里,有故乡的水土,有童年的记忆,有端午的气息。

  夕阳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桌上,落在粽叶上,落在我们的笑脸上。门外有人在喊:“吃粽子啦!”邻居端着一盆自己包的粽子过来交换。这是吴川的老习俗了,端午包的粽子,要送亲友,送邻居,送得越多,福气越多。

  阿健装了10个,让我带回家。我说太多了,她说:“给你老爸也尝尝。”

  我提着粽子,慢慢地走在巷子里。家家户户的灯亮着,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地响着,粽香从每一扇门、每一扇窗里飘出来,交织在一起,整条巷子都是香的。

  其实端午也好,粽子也好,说到底,不过是找个理由,让该聚的人聚一聚,让该记起的事不要忘记。这粽香,这烟火气,这围坐着说说笑笑的时光,实实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