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冰
山南的斧声清脆
削出笔直的栋梁
山北的我蜷曲着脊椎
近千年了
他们给我系满红绸
说扭曲的造型暗合天道
水泥修补我丑陋的疮疤
铁架撑起朝望的弧度
深秋油漆工将“神木”
描成金色那些耿直的纹理
正用年轮计数火焰
夜风翻过围栏新生的幼苗
开始练习
歪颈弓腰生存的技艺
只是高考
只是六月里翻过的一页纸
墨迹会干，字迹会淡
而山脊线从未折断
无论你被哪阵风托起
峰顶的石阶都通向云层
断崖处，青苔比石碑更苍翠
当晨雾漫过钟声——
有人在试卷背面种下森林
有人提着灯，走进人潮深处
只是高考而已
只是六月里一阵稍急的雨
雨后，所有的路都通向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