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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4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湛江日报

在生活里发现“光”

日期:0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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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3版:阅读+ 书香       上一篇    下一篇

  知道《到明朗处去生活》这本书,是在单位一次交流会后。同事说,书中有很多名家经典作品,推荐阅读。我就上网买了这本书。这是21位作家的散文汇编,共计36篇。

  史铁生的《我与地坛》,我读了很多次,每一次都有不一样的感受。史铁生的轮椅压过枯叶的声响,在这个地坛的园子里显得格外清晰,那是“满园都是草木竞相生长弄出的响动”。

  “在满园弥漫的沉静光芒中,一个人更容易看到时间,并看见自己的身影。”每当读到这句话,我都会想奶奶家的老房子。门前的水泥裂缝里早已钻出了青草,推了推那扇掉漆的绿铁门,脚下“嘎吱”一声——还是那个熟悉的动静。灶台早就凉了,可一闭眼,好像还能听见柴火“噼啪”响,闻见铁锅里的葱花味。现在想想,史铁生在地坛听见落叶声,大概就像我听见老房子这些动静吧。明知道人都不在了,可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偏偏能把过去的时光拽到你眼前,很真实,却又感到特别遥远。

  最打动我的是他写园中那对中年夫妇的片段。“他们总是在薄暮时分来园中散步”“他的妻子攀了他一条胳膊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15年的时光里,史铁生见证着“一对令人羡慕的中年情侣不觉中成了两个老人”。我时常在想象着这样一幅画面:他们就是两棵并肩生长的古柏,从春到秋,从青翠到金黄,直至他们的脚步越来越慢,却始终保持着相同的节奏……原来最深沉的爱,往往就藏在这些静默的日常里。而这种日常陪伴,比什么“我爱你”都来得实在。

  迟子建在《暮色中的炊烟》说:“如果你在晚霞满天的时候来到山顶,俯瞰山下的小镇,可以看到一动一静两个情景,它们恰到好处地组合成了一幅画面:静的是一幢连着一幢的房屋,动的则是袅袅上升的炊烟。”作为一个农村长大的孩子,我却好像从没好好看过自家屋顶的炊烟。看到这段话,再回想起来,小时候跑在田埂上,确实最先认出的永远是自家烟囱里飘出的烟,比认房子还准。那缕烟里不仅有饭菜香,更藏着“快回家吃饭”的呼唤。如今,那炊烟和晚霞交织的画面,只能存在记忆中了。

  读到汪曾祺《故乡的食物》时,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笔下那些炒米、咸鸭蛋、咸菜茨菰汤、虎头鲨……让我想起老家廉江的烟火气。特别是他小时读《板桥家书》后一句“这样的感情,是外地人们不易领会的”时,让我感触颇深。记得小时候家里养了不少走地鸡,羽毛油亮,整天在树下、竹林刨食。每次杀鸡,母亲总要说,今天吃半只,明天再吃半只。白切鸡蘸着豉油,金黄的鸡皮脆生生,连骨头缝里的汁水都要嗦干净。去年回乡,特意跑去喝了河唇鱼头汤。看着锅里奶白的汤咕嘟咕嘟冒泡,葱花在汤面打着转,突然就想起小时候母亲熬鱼汤给我喝,说“喝了长高高”。也许曾汪淇要表达的是,人走得再远,味蕾和胃,都总是向着家的方向吧。

  这本书里的36篇文章,就像36颗星星,照亮了我生活的每个角落。它们轻轻讲述,明朗的生活不是没有阴霾,而是能在风雨过后,依然看得见彩虹的颜色。就像前几天煮饭,虽然水放得多了,米饭变成稀饭了,但想到,或许可以帮忙肠胃更容易消化,心里还是暖融融的。

  合上书本,我忽然明白,所谓“到明朗处去生活”,不是要我们刻意寻找阳光,而是要学会在平凡中发现美好,在琐碎中感受温暖。这些名家用文字告诉我们:生活的光亮,往往就藏在那些被我们忽略的细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