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梅溪,每每说起这诗意的名字,总感觉有宋词的温婉、清丽、脱俗,也散发着大地朴素的气息。
10多公里长的流梅溪,从徐闻县城的东部一直向东南蜿蜒流去。流梅溪两岸的庄稼昼夜受到她的润泽,两岸的风景也因流梅溪的欢快流淌而旖旎妩媚。
流梅溪的下游有约7公里长的“亲水碧道”,现已是城里人休闲放松、运动、钓鱼的最佳去处。石墙、石阶、石栏、花卉、草坪、亭子、古贤的雕像、两岸新栽种的椰树,哪一样不让人流连驻足?
流梅溪畔还有一片竹林让我怦然心动。这片未加雕饰的竹林,自然天成,交织着质朴与野趣。周末和节假日,竹林里常有很多追欢逐乐的人。有小孩在溪水里捉鱼抓虾甚至在溪水里嬉戏,在竹林间蹦蹦跳跳你追我赶;还有老人摇着蒲扇或聊或躺在带来的竹椅里……
我特意选择了一个休闲的工作日,与好友满心欢喜地奔向竹林——大人要上班小孩要上学,竹林会安静很多吧。
那天竹林没有喧闹声,却有溪水的淙淙响。我们远远就看见有人在竹林边钓鱼,晨曦拉长了竹子的影子,竹影有投射在草坪上,有落在溪水里。真是竹影溪声,清幽绝俗。
这片竹林里重要是“孝顺竹”,一丛一丛的。每一丛竹都有很多株竹子密集簇拥在一起,像孩子们围着父母,又像兄弟姐妹凝聚力量团结一起。每丛竹之间的底部有距离,但上面的枝叶就不一样了,很像邻家的小孩子那样,你爬过我的墙我翻过你的篱笆,彼此牵手,形成一个拱门。
竹林间有石径牵引,把我们从这个拱门引到另一个拱门。我们穿行在竹林里,站在竹筑的拱门间,风闯进来,细长的竹叶轻轻地拨弄我们的手臂,毫不掩盖它们撩逗的意图,我们满心欢喜这份来自大自然纯粹天然的热情迎接。
置身在这蘸满泥土气息的竹编的拱门里,久违的童心瞬间重现。在竹林最外面的拱门处,晨光从竹林间穿插而来,竹叶裁剪后的晨光,斑驳在我们身上,细碎得像儿时的雨后庭院里留下的小鸡爪印。一阵风穿过竹林,摇曳晨光,也摇摆竹影。我们不断按下快门,定格住这美丽的竹林晨影。我们的欢叫声快乐地洒了一地。
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石头,在流梅溪的溪道里一路摆开,挡住了溪水。但溪水并不因为石头的阻挡而兵分两路,溪水要么飞跃石头而过,要么俏皮地穿过石隙汩汩前行,对石头一副不屑的样子。流梅溪的分开支流把竹林包围在中间,绕过竹林之后,溪水又汇合一起。竹林也感念溪水的知遇之恩,摘几片叶子赠予溪水。小小的竹叶就像小小的扁舟,在溪水的波浪中欢快旋舞,一路向前。
竹林两边的溪水,在变窄了的溪道里,在随意蹲卧的石头上,舞出活泼与青春,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来这溪水里玩耍。溪水在竹林旁唱出一阵阵清凉,诱惑着我们一步步靠近它。我小心翼翼地踩在一块大石头上,想伫立在溪水中央,用脚拨弄清凉的声响,多快意!石头大概看不惯我的扭捏,又或者窥见我从小与溪水有共鸣之缘,便耍了我一下,让我的脚滑到溪水里。溪水的笑响立即卸掉我的矫情,我干脆脱掉鞋子,坐在石头上,双脚任溪水洗刷抚弄。
晨曦竹间照,清泉石上流。哦,这醉美的竹林溪水!
流梅溪大概也把这片竹林视为知音,把竹林拥在怀里。竹林自带高洁与冷清,但遇见懂它敬它的流梅溪,便也把绿意盎然、空灵幽静、清新妩媚加倍馈赠流梅溪,流梅溪遇见这片竹林,在这里变得如诗如画,令人如痴如醉,我的思忆也不可阻挡地回到我童年时老家的竹林。
那时候,我家院子的东面有一大片“孝顺竹”,竹林撑起的大片阴凉,是我们乘凉玩耍的好地方。外婆每次来我家,都会在竹林下面边做针线活,边给我唱歌谣、讲神话故事和唱雷歌,在竹林下面给我小小心灵里植下真善美的种子。
“嗡啊嗡,蟒蛇叫我来做月人(佬)翁……”在流梅溪畔的竹林里,我抚摸着竹枝,把外婆唱给我的歌谣,浸润着时光一首一首地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