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7-05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湛江日报

拙朴山村月月美

日期:06-02
字号:
版面:第7版:阅读+ 书香       上一篇    下一篇

  单凭书名便可看出,本书写的皆是胡竹峰儿时故乡浒村的四时风物,既有每月的自然景致、农事活动,也有当地的风俗传统、饮食习惯。只是,随着时代的变迁,有的景致和习俗变得越来越淡薄,甚至消失,却永远留在记忆深处。

  “蜻蜓飞走了,飞走的也有我曾经的时光,心头说不出的茫然。”如今不见蜻蜓雨,却偶遇一只蓝蜻蜓,被作者先捉后放。童年总是让人难忘,尽管生活艰苦,也有无穷乐趣。除了各种游戏,便是自制的美食,最难忘的莫过于茅香粑、芽子粑、籼米圆子、红薯卷子、锅巴汤。所谓美食慰乡愁,尽管食物简素,至今令人想念。毕竟山村本拙朴,拙朴才是山村的真味。

  立夏吃的芽子粑独具特色,唯以稗子为原料,才不会少了清香,少了山家的情味,少了暖老温贫的慰藉。当时当地,原汁原味最妙。如茅香粑要三月吃,“又糍又软又糯,是春色也,是膏腴。”粽子、咸鸭蛋端午最适宜,红薯卷子则是九月的美食,腊八粥当然非腊八节莫属。

  村庄拙朴,作者为文也朴素,然尽管平铺直叙,却极富画面感,将季节的变化立体呈现于眼前。“夜半推窗,月华与桂魄撞个满怀,凉露沾衣,桂香也沾衣。”“农舍睡在白雪下,炊烟孤单袅起来。梅花瓣落满雪,白雪更白,红梅积雪如胭脂如鸡血石,黄梅像琥珀。”善用拟人,巧写自然风貌与人文习俗,也是本书的一大特点,让有无生命的物事都有了灵性。

  “山显得清瘦了,像个老人神秘地横躺在温暖的光照下。”拟人的应用既写出了季节的变化,也让季节的特点更具情态,也更传神。既为“月令”方面的著作,每个自然月的特点都刻画得清晰又准确。那是儿时难忘的记忆,那是童年快乐的日常。正月春节走亲访友、拜年互祝,二月麦苗拔节、油菜花开,六月六晒红绿,七月做籼米圆子、喝锅巴汤,十一月晒腊肉、吃杀猪饭,十二月从腊八粥开始,家家户户忙着为春节做准备。

  同为江南古村,浒村的习俗有的与家乡相同,如大年初一禁扫、禁杀生,无春年不办喜事;有的不同,如浒村二月小孩要“洗三”,八月村民有“摸秋”的习俗。所谓摸秋,指年轻人乘月色到邻家菜地摘取瓜果,送给盼望生儿子的人家,为其引子,所谓添子得果。家乡村民多是白天用连枷打豆子,浒村村农则如《四时田园杂兴》:“新筑场泥镜面平,家家打稻趁霜晴。笑歌声里轻雷动,一夜连枷响到明”描绘的那样,连夜用连枷打稻谷。浒村月月景不同,可谓特点鲜明,令人耳目一新。

  纵观全书,足见作者热爱生活,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一颗感受朴素幸福的心。文中词句清丽明快,意达境美。比如喜用四字词语,以增加语境效果。“蛙鸣愈来愈闹,彻天漫地,田野响亮,此起彼伏,咯咯嘎嘎,呱呱唧唧,如鼓如弦。”人与自然密切相随,让山村之美更具哲思与诗意。“从河边走来浣衣人,布衣钗裙,肤色黝黑,河水悄然从裙边滑过。”村姑虽然肤色黝黑,却是自然而又健康的肤色,淙淙流水从裙边滑过,岂能没有诗意?

  诚然,乡村生活虽贫瘠,也有闲情与诗意。那诗在田间地头,在字里行间,在日月更替中。作者说:“山野无邪,花草无邪,童年心性无邪。”儿童在山野嬉戏,与花草为伴,本就是一种天真无邪的诗意。“蝉鸣是夏日的针脚,密密匝匝缝补漫长的白昼时光。”“夕阳近山,峰峦如黛,雁阵如剪刀掠过头顶,天空被裁成两半,一半斜阳,一半薄暮。”如此优美的句子,断行后便是颇具画面感的诗词,让人诗情萌动。

  日月乾坤,四季轮回,一月复一月,又到年终了,腊月纳鞋底。“鞋底一年年大了长了,孩子也大了长了。”浒村虽只生活了十几年,却是作者的家乡与血脉,那里有他美好的童年。尽管贫瘠简朴,甚至活成一只小鸟或一棵草,也是幸福满满。纸窗瓦屋,竹木婆娑,清泉涓涓的少年光景永远挥之不去。他时不时地执笔如犁,在心田写下一行行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