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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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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湛江日报

小处着眼 灵动超脱

日期:0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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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5版:阅读+ 书香       上一篇    下一篇

  □刘鹏凯

  风起的那一刻,我便看到了李春鹏的身影,瘦弱但坚定,孤独而伟岸,默默无语地向着梦中的远方前行。

  我和春鹏都来自皖地,不过,他生于皖南,因而懂得大山和森林的契合;我长在皖北,因此明白平原与河流的深沉。我们年轻时都有些厌恶日子的陈旧和事物的繁琐,于是我们几乎同一时间逃离了故土,一路艰辛地在南方打拼。虽然时空转换了好几圈,虽然我们相识得很晚,但是最后,我们终于因为文学而殊途同归。

  有文为证,湾韵副刊创办不久,我在一堆自然来稿中,发现了李春鹏的散文《儿歌》,起笔他这样写道:

  儿子上幼儿园后,带回家的儿歌渐渐多了。每次看着儿子摇头晃脑、手舞足蹈地哼唱儿歌,我就情不自禁想起小时候学过的儿歌来。

  我学过的儿歌屈指可数。我生于上世纪60年代中期,没上过幼儿园——我们这一代人,能上幼儿园接受系统学前教育的有几个呢?父亲读过几年私塾,算个“文化人”,从没教过我儿歌。我的极其有限的儿歌都是奶奶教的,这些儿歌来自哪里?我无从知晓。也许是数量太少吧,这些儿歌我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

  我学过的第一首儿歌是《月亮婆婆跟我走》。那时我很小,两岁的样子。那是一个夏日的黄昏吧,金黄的月亮悬在天上,奶奶抱着我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月亮明晃晃的,跟着我们走动。奶奶指着月亮跟我说话,后来就哼唱起来:

  月亮婆婆跟我走,

  走到南京去打酒。

  你一盅,我一盅,

  我俩拜个干弟兄。

  ……

  这篇文章的语言生动有趣,简洁明了,仅仅通过几首儿歌,便把生活的烟火点燃到了纸背上,清新、浓郁、光亮、温暖,正应了散文的核心:形而不散,散而不乱。既然过目难忘,这篇散文很快就出街了,还招惹了好几位文友向我打听:李春鹏是谁?其实那时我也不知道李春鹏是谁。一直等到见了面,我才知道李春鹏是一位中学语文老师,文静、清秀、谦和,一眼便知他是一个地道的江南人。一再深入了解,又知道他的业余生活几乎没有什么爱好,唯一的爱好就是读书和写作。静水深流,经久不息,他除了写散文、写诗,还写小说。

  后来,我在许多文学期刊和报纸副刊上看到了春鹏的散文、小说和诗歌,他的语言越发成熟和老道,对文字的把控能力有了自觉性的提高,突破了因长期进行语文教学所带来的困扰以及扼制。文字是有形的,而思想是无界的。我始终相信春鹏是深知这个道理的:保持放松和克制是一个好作家的文学素养。

  比如他的散文《麦子黄了》,写了家乡,写了麦子,写了母亲,写了祖母……麦子的一生,养活了我们的一生,平淡里看见真情,朴素中找到真实,情感饱满,文风笃定:

  4月的暖风吹来,青乎乎的麦子在阳光下蓬勃生长,渐渐变黄。

  没有波澜壮阔的麦浪。长河岸边的黄泥港——这远近闻名的鱼米之乡,麦子不是粮食的主角。麦子长在各家各户的自留地里,一小块一小块。麦子总是被分割、被包围,散布在那些地势稍高的地方。

  ……

  听了祖母的话,我心里乐开了花。送麦粑是我的事,我最喜欢送麦粑了。一家一家地送,把甜香的小麦粑送遍左邻右舍,一家几个,我从来不会舍不得。人人夸我懂事呢。大奶奶会摸着我的头说多谢,过几天,地里的麦子就全黄了,你来我家吃小麦粑。二奶奶也会摸着我的头说多谢,门前的五月桃红了,打下来管你吃个饱!

  李春鹏的散文集《怀念一棵树》里,有很多篇什都具备了这样一种境界,从小处着眼,往开了写,越写越灵动,越超脱,越有味。如《乡间谜语》《香蒲花开》《父亲是一根扁担》《走进会同》《珠海的静》《想起老图》……无论写人、写景,还是写家乡、写珠海,都能看出春鹏的内心世界以及他对世界的表达。

  作为同乡,我为他的文字感到骄傲和自豪,并且也感受到了山林里大风吹起的密语。只要风一过,我就忍不住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