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早上,我匆匆走向学校。路过某小区时,有人跟我打招呼:
“老师好,今天怎么不骑车啊?”
心中涌起感动的细浪,为这清晨的问候。循声望去,原来是“黑仔”,他如今在这小区的大门站岗。
我冲他摇摇手,告诉他车子坏了来不及修补,脚步却不敢停下,他裂开那嘴亮眼的白牙笑了。“黑仔”的皮肤黑不隆冬的,牙齿却很白。他总是那么热情,不管在哪里,离我多远,总是冲我叫唤“老师”。
“黑仔”原是学校的保安员,身材矮小,保安服穿在他身上有点松垮。那时学校还没有安装出入口自动道闸,开车进来都要出示证件。有的老师被检查几次后觉得不耐烦,认为老脸孔就是通行证,赌气不打开车窗。“黑仔”却认为检查证件是职责所在,依然上前敲窗请求出示证件。
我骑自行车来学校,“黑仔”每次都夸我“环保又健身”。有一回,我的车子掉链条了,他又马上过来帮忙鼓捣。
学校实行封闭管理,平时家长不能进校,家长捎带来的东西以及老师收寄的物品都寄存在保安室,“黑仔”在岗的时候总是会将这些东西整理得很齐整。一次,大姐托人带鸡蛋给我,正午的时候我去取,却看到有一把伞挡住了鸡蛋上面毒辣辣的阳光。我正纳闷,就听见黑仔喊道:“那是我的伞,您把它收起来,放在一边就行。”我投给他感激的眼光并道谢。
一天,“黑仔”告诉我,老板已经3个月没给他发工资了,他打算约着几位同事一起去找老板。我问他不怕老板炒鱿鱼吗?他说不在乎,他有保安资格证,“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我心底佩服他的仗义与乐观。后来他告诉我,他和几个保安员的工资都已经领到了,老板甚至把才上几天班的这个月的工资都给他结算了,叫他“另谋高就”。
再次遇见“黑仔”,是在小区后门附近。他拄着拐杖踮脚跳着,左脚背包扎着绷布。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说脚受了点伤,估计得过个把月才能出去找工作,眼下只能帮老婆打下手。他指了指树荫下卖糖水的女人说,就在那里。想不到出入都经过的糖水摊子是他家的。
“黑仔”和我道别,跳到了糖水摊子边上,像个乖小孩一样坐下,配合老婆忙碌着。不知怎的,我心里有点堵,希望“黑仔”能早点康复,再找到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