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不清从何时开始,读书成了刻进我骨子里的热爱。
那时候,身边的同龄伙伴们,总把攒下的压岁钱和零花钱,换成香甜的零食、新奇的玩具,在嬉笑打闹里填满童年的时光。而我,却偏爱将一枚枚硬币小心翼翼地攒起来,奔向小镇那间老旧的书店。
小镇的书店,是一间不起眼的砖瓦老房,没有精致的装修,没有宽敞的空间,木质的书架挨着斑驳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纸张与油墨独有的淡淡的清香,那是我童年里最向往的地方。只要听闻书店到了新书,我总会第一时间奔过去。遇到心仪的书,若是兜里的钱足够,便毫不犹豫地买下;若是钱不够,就红着脸轻声细语地恳请售货员把书取出来让我翻看一下,哪怕只是短暂的翻阅,也能让我心满意足。
为了能够筹到钱买新书,我还在放学后到小学旁边摆地摊出租家里的图书,每看一本两分钱,用出租图书筹来的钱买新书。渐渐地,我那小书摊的书越来越多。
除了买书,另一个获取图书的途径就是借书。每次到亲戚朋友家里做客,我总是留心有没有新书,甚至开口向亲戚朋友借书。
有一次,叔叔从外地回来,说送给我一件礼物,问我要什么?我二话不说拉着叔叔就往书店跑,要他帮我买下一本书。
除了爱看书,我还喜欢做读书笔记,每看到令我心动的语句,总忍不住要摘抄下来。一年又一年,做读书笔记这个习惯,我一直延续到如今。
记得读小学五年级时,我得知了一个让我心潮澎湃的消息:我所就读的小学附中,有一个小图书馆,但须是初中学生才能借阅。那个“小图书馆”,其实是一个普通木质衣柜,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类图书,被安置在一位初中语文老师的家中。
读五年级时,那个闷热而漫长的夏天,阳光炙烤着大地,蝉鸣聒噪不休。在假期的一天,我鼓足勇气敲开了那位老师的家门。
站在老师面前,我带着几分忐忑:“老师,我想来借书。”老师温和地说:“等你上了初中,开学再来借书也不迟。”我连忙摇头:“老师,我太爱读书了,不想浪费这个假期时间。我已经读过很多书了,您要是不信,可以考考我。”
接着,我一口气报出一长串读过的书名,勾起了老师的好奇。
老师随即提问书中的细节,我对答如流,还和老师探讨书的有关内容。聊着聊着,老师眼中的诧异渐渐化作了欣慰与认可,最后,老师笑着应允:“你这般爱书,那就借吧,每次可以借3本,看完了再来换。”
那一刻,那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时隔多年依旧清晰如初。
我精心挑选了3本书,紧紧揣在怀里,三步并作两步,一溜烟跑回了家,迫不及待地翻开书页,沉浸在文字的世界里。
为了能在假期里多读几本书,我推掉了所有玩乐计划。原本妈妈已答应假期带我去霞山的亲戚家小住几日,去公园玩、去看猴子,那是我期盼了许久的事情,可是我不去了,安安静静地守在家里。白日里伴着阳光读,夜晚借着灯光品,甚至在夜深人静之时,悄悄钻进被窝,打着手电筒,借着微弱的光亮看。文字如同甘露,滴滴滋润着我的心田。
后来,老师见我换书的频率太快,忍不住问我:“读书要慢慢品,怎能读得这么快?”我认真回答:“老师,我先粗略通读一遍,遇到喜欢的,我再回过头来,细细品读。”老师听后,默默地点了点头。
书本为我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让我在小小的房间里,看见了山河辽阔,读懂了人间烟火,领略了不曾知晓的万千美好。那段与书相伴的时光,没有喧嚣、没有纷扰,只有文字与心灵的对话,成为我童年里最珍贵、最难忘的记忆。
如今,每当我置身于宽敞明亮的书店,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闷热的夏天,想起老师家那个木质书柜,想起自己怀揣书本奔跑的模样,想起在书页间度过的每一寸时光。
岁月流转,世事变迁,但我与书的缘分始终未断。那些亲切的文字,在人生道路上继续与我温柔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