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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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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湛江日报

粗粝生活中的一束微光

日期:0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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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7版:阅读+ 书香       上一篇    下一篇

  朱山坡对生养他的故乡情有独钟,他说:“只要别人轻轻地叫一声朱山坡,我首先想到的是故乡,然后才是自己。”这份与土地血肉相连的情感,贯穿了他构建文学世界的始终。

  蛋镇是南方一座普通、闭塞、边缘的小镇,有什么值得写?朱山坡用三部小说给出了答案:《风暴预警期》《蛋镇电影院》《蛋镇诗社》。朱山坡笔下的蛋镇,是一个封闭又魔幻,贫瘠又炽热,压抑又充满生机的南方小镇,有形形色色,有特色的人物,有采集、挖掘不尽的故事,虽是乡土的写实,但也隐喻着文学的宇宙。

  上世纪80年代是中国文学的黄金时期,诗歌成为时代精神象征。人们借诗歌寄托理想,追求精神自由,以诗意对抗平庸生活。《蛋镇诗社》写的就是那个时期的故事。

  主人公金光闪,有一天被一记“闷雷”唤醒。他突发奇想,撺掇阙振邦、蝙蝠等人成立蛋镇诗社,在全镇范围内寻找诗人,举办诗歌嘉年华,印发《蛋镇诗报》,创立“蛋派诗歌”,踌躇满志又轰轰烈烈。然而,蛋镇上过着重复、庸常生活的人们,对此事并不感兴趣,“诗歌能当饭吃吗?”“写诗能过上好日子吗?”……

  为了让全镇的人们都爱上写诗,金光闪牵头,诗社搞起了鸡蛋换诗:凡交一首诗(哪怕3行)当场给一个鸡蛋。鸡蛋当时可是硬通货,用它当诱饵,立刻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连卖菜的阿婆,杀猪的屠夫,会写的,不会写的,通通写起诗来。蝙蝠(诗社骨干)说:“有足够多的鸡蛋,全镇人都会持续写诗。”

  当然,有些人你不给鸡蛋,他也会写诗,这是骨子里的真爱。例如书中的女诗人姜美好,因意外双腿残疾,以轮椅为伴,常年困于深山,与外界隔绝,诗歌成为她在黑暗中的光。姜美好的诗越写越好。她沉默寡言,外表柔弱,但因为诗歌,她内心强大,丰盈,坚韧,成为一个发着光的人。

  异国女子阮正英,身世凄惨,被人以3000元拐卖到蛋镇,做一个傻子的老婆。原本目不识丁的她,在诗社成员的帮助下,开始学习认字,学习写诗。借助文字带来的觉醒,她挣脱了束缚与压迫,最终逃离蛋镇,远走他乡。

  正是一个个庸常的灵魂被诗歌唤醒,蛋镇诗社组织的诗歌嘉年华活动,空前获得成功。其场面之大,令诗社的组织者措手不及。“这一天,周边三省七八个县的诗歌爱好者,不约而同地涌入了蛋镇。有的是从平南、横县、陆川等地乘班车来的。有的是从广东化州、信宜,甚至吴川那边骑单车来的,其中吴川来的诗人半路上单车链子断了,他扛着单车走了20里路才找到修理铺。有的是从湛江乘火车到陆川火车站,然后换乘班车来的。还有一个青年诗人是从贵州六盘水赶过来……”这个诗歌嘉年华活动搞得盛大而精彩,这场全民写诗的狂欢,小镇打破了阶层职业的壁垒,所有人都能在诗歌中获得平等的话语权。书中主人公金光闪,也走上了人生中高光时刻。

  然而好景不长,因为特殊原因,蛋镇诗社仅存在5个月便夭折,成员们各奔东西。30年后,经历了大起大落的金光闪,临终前专门留下了一笔钱,用于编印《蛋镇诗社30年资料选编》,试图让诗社载入蛋镇史册。诗社的成员们用不同时期撰写的文字,凑成一幅粗粝斑驳,影绰动人的拼图,管中窥豹地完成了对诗社的追忆和探究,也绘聚出了一代人的精神图谱。

  作为新南方写作的代表性作家之一,朱山坡认为,新南方写作最核心的精神气质,是一种边缘却充满生命力的视角,不被中心话语束缚,敢于打破常规,用地方性书写普遍人性。蛋镇诗社的成立,喧哗与骚动,虽然成为夜空中绚丽的烟花,转瞬即灭,但一定也是小说家朱山坡心中无法忘记的记忆,并至今深受其影响。

  湛江市作家协会主席邓存波在读完这篇小说后,动情地说:“文学是照亮平凡生活中的光。无论身处何种环境,对文字的热爱,对精神世界的追求,都能赋予人强大的力量。”

  让我们记住这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