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文学是中国现当代文学永恒的沃土,周立波的《山乡巨变》、柳青的《创业史》以及莫言的《透明的红萝卜》《红高粱家族》等便为个中翘楚。新时代乡村振兴的浪潮下,乡土文学迎来全新的书写维度,湛江籍作家黄廉捷以诗意的笔触与现实的洞察力创作了长篇小说《喜隆桥边》。这部逾15万字的作品立足珠三角水乡,聚焦返乡青年的创业历程,打破乡村叙事的传统套路,以鲜活的烟火气息、醇厚的地域风情、立体的乡村群像,描摹出新时代乡村振兴大背景下的岭南乡村巨变。
《喜隆桥边》以虚构的珠三角喜隆村为叙事地点,构建事业与爱情双线并行的叙事框架。小说紧扣时代脉搏,讲述返乡大学生陈大阳扎根乡土,接手鱼塘、改良养殖技术、培育特色脆肉鲩、打造乡村餐饮产业链的创业故事。同时串联起村支书黎秀芬、技术员胡秋花和投资人关来田等人的奋斗轨迹,真实地展现乡村产业升级、生态优化、乡风革新的生动实践。
在主线叙事之外,本书还巧妙地融入了乡村人情纠葛因素,父辈间的过往恩怨、邻里间的利益磨合以及三大民系的文化交融,层层铺陈中国传统乡村社会的复杂面貌。这些淳朴真挚的乡村爱情、邻里互助的乡土温情、血脉相连的亲情羁绊交织,既写出了创业路上的坎坷挫折等现实困境,也刻画了青年一代的坚守担当和成长蜕变,全景式解锁新时代乡村日常生活与精神风貌。
区别于其它乡村题材作品易于沉溺乡愁、美化田园或刻意放大乡村落后等创作误区,《喜隆桥边》呈现出独树一帜的创作特色:其一,叙事视角新颖,叙事立意高远。跳出了传统乡土文学的怀旧叙事,聚焦于乡村振兴背景下的青年力量,以青春化叙事语态书写新农人群体,展现知识、资本、技术下沉乡村后带来的全新变革,贴合了当代中国共同富裕道路上乡村发展的现实;其二,地域底色浓厚,地域辨识度高。以珠三角水网地貌为基底,融合广府、客家、潮汕三大民系文化,细致描写了水乡劳作、刮塘渔俗、粤菜饮食、方言文化等,让岭南的风土人情跃然纸上;其三,敢于直面现实,饱含深刻哲理。直面城镇化进程中乡村空心化、伦理冲突、观念碰撞等现实社会问题,客观呈现乡村转型的阵痛与希望,不去刻意美化,也不作片面批判。
作为资深媒体人,黄廉捷兼具小说家与诗人的双重特质,这赋予了《喜隆桥边》极高的艺术水准与文学质感。作者常年笔耕不辍,文字风格简洁洗练、清新俊逸,摒弃冗余晦涩的表达,语言温婉细腻、诗意盎然。小说擅长情景交融的写作技巧,鱼塘霞光、水乡暮色、飞鸟阡陌等自然景致的描写,兼具画面感与抒情性,如散文诗般舒缓雅致,一定程度上对冲了现实题材固有的沉重。
在写作手法上,作者以细节塑造人物、以日常承载时代,从鱼塘劳作、乡村市集、美食聚会等平凡之事切入,用生活化的细节增强文本的可读性。无论是踏实肯干的青年创业者、经验丰富的乡间匠人,还是心思各异的普通村民,都有善恶及冷暖的刻画,人物塑造立体而丰满,避免了标签化与脸谱化。现实叙事和诗性语言双向融合,抒情与写实共生兼容,形成了张弛有度的行文节奏,让该书具备了文学美感与阅读质感。
作为新时代乡村叙事的优秀作品,《喜隆桥边》的创作价值值得深思。黄廉捷理性地把握乡村叙事的伦理限度,辩证书写传统与现代的碰撞。他既写乡村生态之美、民俗之韵、人情之暖,也不回避发展中的矛盾、观念的隔阂和利益的冲突,真实地还原了乡村的多元面貌。
同时,在当下乡村振兴题材创作中,这部作品也是一次颇具探索意义的有效尝试。它突破了政策化、概念化的浅层书写,以文学视角解读乡村振兴的内核,证明乡村振兴不仅是产业的振兴,更是人才、文化、伦理等的全面振兴。通过新农民群体返乡创业的故事,诠释青年与乡土的双向奔赴,挖掘乡村发展的内生动力,为乡土文学注入了时代精神,也为同类题材创作提供了可资借鉴的范本。
城镇化浪潮滚滚向前,城乡融合持续加深,传统乡土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转型升级。乡村不再是落后的代名词,而是孕育生机、承载梦想的广阔舞台,这为文学创作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素材。黄廉捷近年来致力于建设“作家村”(选址中山南朗冲口),正是对这一形态的积极呼应。新时代的文学创作,如能有更多扎根土地、贴近现实、勇于创新的尝试,就一定能更好地反映当下乡村新变革、新风貌、新人群,从而涌现出更多有深度、有温度、有力量的好作品。
期待越来越多的作家根植乡村沃土,用心捕捉乡村烟火气息,进一步拓宽乡村文学的创作边界,让乡土文学在时代变迁中焕发出持久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