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南风吹紫雪
又见屋角楝花飞
我纸鸢惊起醉萼的黄莺
木屐哒哒,沾满
柔风吹落如雨的细红浅紫
跑步追赶,簌簌的四月风讯
母亲蒸熟了一笼角子饼
走出槿篱茅屋频频向我挥手
我们姐弟俩揣到塔下街沿
一阵呼唤,几瓣落英
花和饼,热气腾腾
那年,桃李繁华褪尽
墙头小雨,轻风湿楝花
我戴楝果串起的青珠金玲
裤腿卷起,鹧鸪
在山稔花间的声声啼鸣
草帽收揽,山村的落日星辰
恰逢其时,坡岭油茶花
遍地飘雪堆银
绿笼金蕊相竞妍
殿春苦楝不避秋霖
串串翠珠响铃铛
摇落雾霭黄昏,托起金闺黎明
百花渐歇,独立寒垣守其节
今年,追着楝花跑的人辗转还乡
仰望串串楝果遐想,倏然
楝果风中落子如金
裹着岁月的深浅,熟透的乡情
登云塔:彩色陀螺
民以食为天。徐闻人
将登云塔七层的巍峨从容
唤作台风撼不动的“饭箸笼”
我童年时却将它看成一只陀螺
琼州海峡柔柔的风,裹着
轻吼的浪涛,不舍昼夜
转出沧海的日月,桑田的枯荣
我玩腻了桶箍的圈圈串
飞天的纸鸢缠了树
想起登云塔,那高大的陀螺
便将东乡山苍老的茶油木
精雕细刻,重彩浓抹
响鞭抽挞,霓虹旋转飞舞
伙伴个个羡慕,人人拍手欢呼
海风吹送的时光,悄然从塔尖掠过
锦衣与粗粮,冷清与落寞
都是,寻常巷陌与斜阳草树
我们的人生,我们的生活
就是一只不停旋转的,彩色陀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