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5-19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湛江日报

读枕·枕读

日期:04-21
字号:
版面:第6版:阅读+ 书香       上一篇    下一篇

  4月17日,麻章区首届全民阅读活动周的书展现场,市民在阅读和选购书籍。 殷翊展 摄

  人的这一生,可以自由看看书,那是极幸运的。

  从童年时起,我就喜欢看书,或许是基因遗传,或许是家庭熏陶。喜欢读书的父亲在我上学认字前,就教我念诗了。记得教我读的第一本书是一个枕头(应该说是枕头上的一首诗)。父亲的木质长条方枕背面画有一株兰花,还刻有一首诗。父亲常常指着枕头上的字,一个一个地教我跟着念,“西江绝妙赣州兰,曾买盆花几上看。画里不知还得似,故乡风露未全干。”对于诗或字,当时我什么也不懂,可就是这一首“枕头诗”,开启了我读书的序章,所以至今还记得。

  我小时候对书的痴迷程度,也许是现在的小孩子无法理解的。那时候因为家里穷藏书少,根本满足不了我的需求,有时捡到半张脏报纸,我也会看得津津有味,不漏下一个角落。

  上学认字后,对书的钟爱更加狂热。常常想方设法到旧书摊淘那些更便宜的二手货。家里没多余的钱给我买图书,便到山坡上采“白头婆”(一种山草药)卖,挣了钱也舍不得买零食,就用来买一两本小人书(连环画)。看了一遍,隔段时间又进行“复习”。或和小朋友换书看,或借书来看,即使小朋友是其他村的,也不辞劳苦光着小脚丫来回跑,一点也不觉得累。

  读四年级时,看到父亲用省吃俭用的钱买了《西游记》等小说,我满心欢喜,眼巴巴地盼着周末快点到来(周末和假期,父亲是允许我看小说的)。一旦到了周末,我就迫不及待地啃起小说来,常常是一鼓作气地往下看。且不说《西游记》《封神演义》中的神奇情节,《水浒传》《三侠五义》里行侠仗义的英雄人物让我着迷,就是那本半文半白、读起来颇吃力的《三国演义》也让我爱不释手。

  上初中时,有幸遇上几位家境较好、藏书较多的同学,才逐渐充实了我的精神食粮。有时一下子借来几本书,怕影响归还日期,就经常在夜里点着煤油灯看。父母怕影响我第二天上学,便催促我睡觉。我恋恋不舍地放下书,吹灭了灯,等父母亲离开后,心痒难熬,无法入睡,忍不住了,便将被子盖过头,一只手撑起个小空间,偷偷打开手电筒,悄悄地翻着书页继续遨游。直到眼睛酸涩,实在熬不住了才肯作罢。那一份痴迷,直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对于图书,以前的我没有挑肥拣瘦,也许是因为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小说、散文、故事、幽默、唐诗宋词等都是我的伴侣,青春年少时,也读一些言情、武侠小说。在阅读中将自己代入某个主角,意气风发时如饮佳酿;感人之处陪着伤感落泪,顿觉不虚此“读”。到县城读师范后,接触到《读者文摘》(现更名为《读者》)《青年文摘》等,里面的精美文章深深让我折服,那溢出纸面的情感,或蕴在字里行间的哲理,感动着我,感染着我,令我沉醉不已。

  我看书有个习惯,就是喜欢躺在床上看,觉得这是最自由惬意的,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愉悦的了。或平躺,或侧卧,不断调整着舒适的姿势,整个人自然无拘,身心处在放松与放空的状态。有时为了更贴合自己的慵懒,甚至将书放在床头,随取随读。也不勤收拾,胡乱堆着,看到深夜困倦时,枕头不知落哪里了,便随便将一两本厚点的书放在脑后,枕着书入眠。

  我为人比较内向,不喜欢夸夸其谈。但小时候偶尔在饭桌上脱口而出一两句,常令家里人愕然而无法应对。父亲说,“你这小子不爱说话,说出一句就‘毒死’鱼”,用现在的流行语说,就是“怼得人哑口无言”。

  “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书读多了,表达能力也会增强,所以从小学到师范,我的作文常常被语文老师当堂朗读。我想就像一个水洼,水注满了,自然溢些出来,就是这个道理吧。

  各类的书也算读不少了,有感之时也动笔写写,于是偶尔有几首(篇)诗文在报刊上发表,还加入了省作协。但陷入文字中愈深,接触到作家朋友愈多,愈觉得自己的学识尚浅。某日捧读,我喜欢上了清代学者张潮的妙论,“少年读书,如隙中窥月;中年读书,如庭中望月;老年读书,如台上玩月。皆以阅历之深浅,为所得之深浅耳。”